銮殿上的锐势,反倒笼着一层说不出的滞涩。
他如今心里头正堵得慌,那股子别扭劲儿压得人喘不过气——自己手上沾着贾国华他爹的血,还了结了他弟弟的性命,甚至将他弟媳与两个侄女都...桩桩件件,哪一样拎出来都够让人心惊胆战。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位与自己有着血海深仇的臣子,方才在朝堂上却义无反顾地站出来为自己发声,力挺设东厂之事。
这份沉甸甸的“支持”,落在李华心头,非但没让他觉得轻松,反倒像压上了一块滚烫的烙铁,烧得他坐立难安。以后见了面,该如何措辞?该摆出怎样的神情?他思来想去,只觉得喉咙发紧。
身后,彭启丰、吴伯宗与薛灏三人亦步亦趋地跟着。彭、吴二人是看过那封李华亲笔的请罪折的,里头的内容他们比谁都清楚。此刻见圣上这副模样,再想起方才朝堂上贾尚书挺身而出的决绝,两人心中皆是五味杂陈,暗自叹了口气——谁能料到,最后帮圣上的,竟然是他。
唯有薛灏,虽瞧着殿内气氛沉滞得反常,隐约觉出几分不对劲,却因不知其中隐情,只能将满肚子的疑问按捺下去,低着头默不作声地跟着,连脚步声都放轻了几分。
殿内众人各异的神色,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