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赚得不少。为兄回去打理产业,日子也不至于过得太差。”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再者说了——林家的商路走的是宁**的官认旗,以后你嫁入了节度府,谁还敢在路上卡我的货?嘿嘿。”
林婉在屋里笑了一声。
“兄长想通了就好。”
林博走到窗前,隔着半开的窗子往里看了一眼。
妹妹正低着头,一针一针地缝着嫁衣上的金线。
午后的日光从窗缝里斜斜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映出一层温柔的光。
那双手——跟当年在庐州闺阁里绣荷包的手一模一样。
纤细,白净,稳得很。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妹妹——不。
应该说自己这位即将嫁入节度府的妹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在后院绣花扑蝶的小姑娘了。
她比自己强。
在这个乱世里,她比绝大多数男人都强。
林博收回目光,弯腰坐回石桌旁,重新拿起笔。
“行了,不说这些了。”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复了方才核对礼单时的干练。
“陪嫁的事还没定完呢。那套秘色瓷茶具既然要带,就得另配一只楠木匣子,里头垫上三层丝棉。这种东西磕了碰了就不值钱了……”
屋里传来林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都听兄长的。”
日头西斜,石榴树的影子在院墙上拉得很长。
紫藤花瓣落了一地,被风卷起来,打了几个旋,又轻轻落下。
……
入夜。
豫章城沉入了初夏的暮色之中。
谭全播坐在馆驿的窗前,双手笼在袖中,看着院子里那盏摇摇晃晃的灯笼发呆。
信已经送走了。
从这一刻起,虔州的命运便不再握在他谭全播手中,也不再握在卢光稠手中。
它握在了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