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br>根本没有什么星宿下凡，也不是他们运气好。</br>天下之大，亿兆黎民，从来都不缺绝顶的天才。</br>缺的，只是一个砸碎门阀阶层的天花板、让泥腿子也能凭军功和脑子往上爬的通道。</br>在阶层固化的太平盛世，庞观这样心思缜密的人，最多只能在乡下当个精打细算的账房。</br>柴根儿这样的猛士，大概率会因为打架斗殴死在县衙的死牢里。</br>是旧秩序的崩塌给了他们挣脱泥潭的契机。</br>李世民给了机会，于是有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朱元璋给了机会，于是有了淮西勋贵。</br>而现在，刘靖要做的，就是亲手打造一个能让这些底层草根兑现天赋的熔炉。</br>时势造英雄，而他，要造这个时势。</br>“见过节帅！”</br>众将齐齐抱拳，甲片摩擦声整齐划一。</br>刘靖点了点头，没有寒暄，龙行虎步地径直走到帅帐中央那座巨大的沙盘前。</br>沙盘上，山川起伏，城池星罗棋布——正是马殷治下的湖南全境。</br>这座沙盘是镇抚司用命填出来的。</br>数十名密探扎根湖南各州各县，有的扮作贩盐的行商，有的混进了马殷的军营当伙夫，有的甚至搭上了潭州官妓的线，从床笫之间套出军机。</br>情报源源不断地汇聚到豫章，经过筛选、比对、核实，最终落在了这座沙盘上。</br>此刻，沙盘上不仅山川河流、城镇村落纤毫毕现，就连马殷麾下各部兵马的驻扎地、粮草囤积点，都插着代表敌我态势的红黑小旗。</br>打仗打的就是信息差。</br>刘靖双手撑在沙盘边沿，抬起头，目光如刀扫过众人。</br>没有废话。</br>他一把拔出腰间横刀，“锵”的一声拍在沙盘木框上，帐内瞬间落针可闻。</br>“此次攻楚，宁**兵分三路，直插湖南腹心！”</br>刀尖重重抵在沙盘北面的一座重镇上——岳州。</br>“北路军！由康博统帅。率你本部火炽军，庞观的山敢军，再会合甘宁麾下水师，自鄂州强行破境，直逼岳州！”</br>“末将领命！”</br>康博猛地跨出一步，双拳抱得骨节泛白，声音洪亮如洪钟。</br>他的眼底压着一团灼热的火——憋了两三年的纸上功夫，终于等到了拉出来见真章的时候。</br>刀锋一转，指向西面。</br>“西路军！庄三儿统帅，率本部风旭军及镇南军左厢军，自袁州萍乡入境，直插潭州！风旭军主力和镇南军左厢已在入冬前陆续南调到位，庄三儿在萍乡屯了大半年，兵马早已凑齐。”</br>庄三儿不在，刘楚上前一步，大声代为应诺：“末将代庄将军领命！”</br>刀锋再转，落在南面。</br>“南路军！季仲统帅，率本部林霄军及镇南军右厢军，从南线兜底，封死马殷的退路！”</br>“末将领命！”季仲目光灼灼。</br>三道军令砸下来，帅帐里的空气都跟着烫了起来。</br>柴根儿有些羡慕的看了眼庞观，他自然也去过讲武堂进修，只是奈何学习太差。</br>掰着手指头算，对着牛皮本子抄，晚上点着油灯背——可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就是记不住。</br>考核的时候，他的卷子被先生拿出来当反面教材，全堂哄笑。</br>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沉默的庞观——这个闷性子，据说在讲武堂的沙盘推演里拿了头名。</br>刘靖没理他，目光扫过沙盘全局，心里却在默默盘算着自己的家底。</br>六年前在歙州起事那会儿，他手底下拢共三千残兵、一座山城。</br>如今呢？</br>玄山都重甲牙兵三千，那是命根子，轻易不动。</br>风、林、火、山四军扩编至各一万二千人，四万八千嫡系精锐。</br>镇南军当初收编三万，汰去老弱病残、遣散了一批不愿从军的本地丁壮，又分流了数千人补入各州守备，最终锤炼出一万八千堪战之卒。</br>江州秦裴军一万五千，两支水师合计八千。</br>九万二。</br>六年时间，从三千到九万二。</br>这个家底，放在五代南方诸侯里，已经称得上一方豪强了——马殷的武安军满打满算也就八万，真正的精锐吃人军，只有三万，余者皆是近些年招募的乡勇。</br>钱镠号称钱十万，但那十万大军的水分比豆腐还多。</br>刘隐、王审知偏居福建、两广，这两地本就人口稀少，且耕地更少，无法供养太多的兵力。</br>至于虔州的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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