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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乡音(2/5)

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小的说,前些日子,府上来了一拨客人。四五个男子,不是镇州人,小的在马厩里从没见过。”</br>“王爷亲自吩咐管家,把人安置在后花园西角的别院里,饭菜从大厨房单独拎出去,仆妇也是临时从外头雇的生面孔。”</br>“王爷还特意交代过——这几位客人的事,府上下人一个字都不许往外传。谁走漏了风声,打断腿撵出去。”</br>韦澹沉吟道:“你可曾见过那几人的面?”</br>周老倌摇了摇头:“别院在后花园最里头,中间隔着一道月洞门,平日有两个带刀家丁守着,咱们喂马的人进不去那个院子。”</br>“但是——”</br>周老倌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br>“小的虽没见着人,却见着了马。”</br>韦澹的眼皮跳了一下。</br>“那几位客人来的当夜,管家让小的在马厩最里边的空厩位上拴了四匹马。吩咐说是太夫人娘家远亲骑来的。”</br>“小的喂了十五年马,镇州左近出的马,闭着眼睛摸一把鬃毛都认得出来。那四匹——”</br>周老倌伸出干枯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br>“不是河北的马。”</br>“体格比咱们本地马高出小半个头,前胸宽,后臀圆,蹄子大,一看就是吃草原上的好料长起来的。鬃毛剪得短,尾巴编成了辫子——这是代北军中的规矩,怕打仗时马尾绞进铠甲缝里。”</br>韦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br>“鞍子呢?”</br>“换过了。”</br>周老倌答道。</br>“马背上的鞍子是咱们镇州制式的,像是临时换上去的。但小的仔细看过马背上的鞍印——磨痕不对。”</br>“咱们河北的马鞍前桥矮,磨出来的印子是平的;那几匹马背上的旧鞍印,前头高、后头低,明显是用惯了高桥鞍的。”</br>高桥鞍。</br>适合骑射。</br>整个天下,以骑射为看家本事的军队只有一支——河东沙陀铁骑。</br>韦澹没有说话。</br>他盯着油灯的火苗看了很久。</br>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摇晃晃,把他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忽大忽小。</br>仅凭马匹和鞍印就断定来客出自河东,仍嫌证据单薄。</br>万一是代北商人?</br>万一是其他藩镇从马市上买的草原马?</br>朱温要的是能砍人脑袋的铁证,不是捕风捉影的猜测。</br>猜错了,他韦澹的脑袋就得留在镇州。</br>“再给我盯着。”</br>韦澹站起身,从袖中摸出一小锭银子丢给周老倌。</br>“那个别院,进出的仆妇、送饭的时辰、院子里有几个人、说什么话——能打听到什么就打听什么。尤其是——”</br>他顿了顿。</br>“听听他们说话的口音。”</br>接下来的时日,韦澹在王府丧礼上表现得滴水不漏。</br>他按着礼数,每日清晨到灵堂上香,午间与镇州官吏寒暄应酬,晚间回驿馆歇息。</br>一应举止言谈,恰如其分地维持着一个大梁礼官该有的分寸——既不过于热络,也不过于冷淡。</br>谁都看不出他在打什么主意。</br>到了头七正日。</br>王镕请了镇州龙兴寺的住持来主持法事。</br>二十名僧人在灵堂内盘坐诵经,檀香烟雾浓得呛鼻。</br>丧乐班子的铙钹觱篥吹打得震天响,院子里的孝眷仆妇们哭声一片,嘈杂到隔着三堵墙都能听见。</br>这是整场丧礼中最混乱的一日。</br>韦澹以“体弱畏烟”为由,早早退到了灵堂西侧的偏厅歇息。</br>他坐在胡床上喝茶,面色闲适,看上去只是一个不耐烦应酬的京官在躲清静。</br>但他选的这个位置——恰好能透过半掩的槅门,看到灵堂通往后院的那条回廊。</br>法事进行到最喧闹的时候,回廊上人来人往,仆妇端着供盘穿梭,时不时有孝眷因悲伤过度被人搀扶着往偏院去。</br>就在这片混乱中,韦澹看到了一个身影。</br>那人从灵堂侧门闪出,穿着一身与周围吊客别无二致的素色圆领袍,头戴白纱幞头,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br>他的步速不快不慢,混在几名端供盘的仆妇中间,沿着回廊往后院方向走。</br>若只是匆匆一瞥,韦澹不会注意到他。</br>灵堂里进进出出的人太多了,谁会在意一个低头赶路的素服吊客?</br>但韦澹的目光在这个人身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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