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定规制(3/4)
己的视线与三岁的小女儿齐平。他将手中的木线轴轻轻递了过去。刘靖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岁杪帮帮爹爹好不好?”“这纸鸢太重了,爹爹一个人拽不住它。”看着递到面前的线轴,岁杪咬了咬下唇。在桃儿鼓励的目光下,她终于鼓起了一丝勇气。她伸出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怯生生地搭在了线轴的边缘。就在这时,一阵春风恰好拂过后院。半空中的纸鸢猛地往上一窜。麻线瞬间绷紧。带着那木线轴在岁杪的手心里用力拽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吓了小丫头一跳。她本能地“呀”了一声,两只小手下意识地死死抱住了那个线轴。连带着,她整个人也因为惯性往前一扑,直直地撞进了刘靖宽广温暖的怀里。刘靖顺势用宽厚的大掌包裹住她的小手,他带着女儿的手腕,轻轻往回一扯。原本要坠地的纸鸢,再次迎风高飞。岁杪仰起头。看着天空中重新飞舞的雨燕。又看了看将自己稳稳护在怀里、正冲着自己温和微笑的爹爹。那层属于骨肉天性里的隔阂。终于在这充满安全感的怀抱中彻底消融。她不再害怕那下巴上硬茬茬的青胡须。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绽放出一个毫无防备的灿烂笑容。岁杪奶声奶气地欢呼道:“纸鸢飞起来啦!”“爹爹笨,以后岁杪天天帮爹爹放纸鸢!”刘靖大笑着弯下腰。他一把将这软糯的小人儿抱进怀里。他将手中的线轴塞进岁杪肉乎乎的小手里。宽厚的大掌握着她的小手,耐心地教她如何借着风势收放麻线。不过半个时辰。岁杪便彻底与这个爹爹亲昵了起来。她不再害怕刘靖下巴上扎人的青胡茬。甚至敢揪着他那身玄黑色的常服衣领,咯咯直笑。父女三人嬉闹的软糯笑声。混杂着春风拂过垂柳的沙沙声。在节度使府的上空盘旋。一直萦绕至日暮时分。……翌日清晨。象征着宁**最高权力的节堂内。刘靖端坐在帅案后。他将为子嗣取名、定下家族字辈之事,告知了匆匆赶来的首席谋士李邺与新任洪州刺史陈象。李邺听罢,略一拱手。他神色肃然地问道:“取名乃家族传承之根本大事,马虎不得。敢问节帅,刘氏在山东原籍可有存世的族谱?”“先祖可有定下的字辈规制?”刘靖闻言,毫不在意地失笑摇头:“李公高看我了。”“我本是自山东逃难出来的流民,父母祖上往上数三代,皆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贫苦农户,哪里会有什么族家谱牒。”陈象上前一步。那双文人眼眸中闪烁着深邃的谋臣精光。他进言道:“节帅如今年富力强,据江淮而望中原,麾下猛将如云。”“来日基业必将千秋万代,子嗣也必然繁盛。”“既然旧时无谱,不若由节帅在此,亲自定下刘氏的千秋规制!”“往后后世子孙,皆依此规制排辈取名。此乃开万世之基的大气象!”刘靖听出了他话外之音。这是在用定族规的方式,潜移默化地塑造他“开国之祖”的无上威权。刘靖微微颔首,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帅案:“陈公所言在理。”“那依二位之见,这刘氏的起名规制,该以何种气象为本?”陈象稍作沉思,猛地抬起头。那张文人面庞上透出几分毫不掩饰的狂热与野心:“昔日汉为火德,前唐代隋,承的是土德。”“节帅如今手握重兵,有平定乱世、廓清海内之大志!”陈象顿了顿。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回荡在节堂内:“阴阳家有五德终始之说,土生金。”“节帅当承前唐之余脉,以‘金德’聚拢天下气运!”“故而下官斗胆进言,节帅的子嗣起名,不若皆以‘金’字旁为准则。”“以彰我宁**锋芒无匹、金戈铁马定鼎天下之志!”李邺闻言。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顿时亮起。他早年曾入道门,乃是儒道双修的大家,对这套“五德终始说”推崇备至。李邺当即抚须赞道:“陈公此言,大善!合乎天道更迭之理!”提到“金德”,陈象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他冷笑道:“洛阳那篡唐的朱温,建了伪梁,竟也厚颜无耻地自诩为‘金德’。”“不过是一介弑君屠臣、秽乱宫闱的蟊贼。”“天下藩镇,除却被其兵威所迫的,谁认他这伪朝正统?”“他朱温,也配承继前唐的浩荡余德?!”李邺深以为然地冷哼一声。他显然对梁国的僭越极是不屑。刘靖坐在帅案后,细细琢磨了一番“金德”的政治分量。这不仅是借用五行学说。更是向天下士人宣告,他刘靖的宁**,才是继承大唐大统的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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