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饥民要将他“剥皮抽筋”的怒吼。</br>终于明白了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br>在这乱世枭雄的降维屠刀面前，他自以为能操纵天下的旧时代权谋，简直就像是个握着枯树枝想要去挡滚滚车轮的可笑螳螂。</br>……</br>大网彻底收拢，宁**的清算接踵而至。</br>当日下午，细雨如酥。</br>却洗不掉洪州西市刑场上浓烈的血腥气。</br>陈象静静地站在高高的监斩台上。</br>冷眼看着下方那些被五花大绑、按跪在泥水里的十几名老者。</br>这些人，正是半日前还在酒楼上指点江山、妄图饿死满城百姓的张、李等世家骨干。</br>此刻，他们皆是披头散发，面如死灰。</br>“宣罪状。”陈象面无表情地抬了抬手。</br>一名身披重甲的镇抚司校尉跨步上前。</br>展开一卷长长的黄麻纸。</br>声音大得能让围观的数千百姓听得清清楚楚：“洪州张氏，借士绅免税之特权，三十年间强占、隐匿良田六万三千亩！”</br>“为吞并城东陈家村水源，勾结悍匪屠村，逼死人命四十七条；昨夜更是囤积居奇，煽动暴乱，欲饿杀满城百姓！”</br>“洪州李氏，私自放重利钱，利上滚利，逼迫良家卖儿鬻女为奴者一千二百余口；名下暗藏私兵八百……”</br>每一条罪状念出。</br>台下围观的百姓便爆发出阵阵咬牙切齿的怒骂。</br>台下，一名跪在泥水里、须发皆白的老者猛地仰起头，嘶声唾骂：“陈希孔！你这弑亲杀友、背祖忘宗的屠夫！你休要拿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来折辱老夫！”</br>那是陈象曾经的恩师，江西名儒、前朝国子监祭酒苏老。</br>此时的老人满身污泥，但挺直的脊梁和眼中的轻蔑，依然透着不可一世的士族傲骨。</br>苏老死死盯着陈象，声音中透着悲愤的道义凛然：“老夫且问你！”</br>“自大唐立国以来，县下无皇权，优待士绅，此乃国本纲常！”</br>“我等世家，修桥铺路、赈灾办学、教化一方百姓，没有咱们这些读书人稳着地方，这江西早就变成贼窝了！”</br>“可你看看那刘靖在做什么？”</br>“‘摊丁入亩’？那是与民争利！是敲骨吸髓的苛政！”</br>“那是把咱们江西士林的根基连根拔起去填他那无底洞的军费！”</br>“他一个家奴出身的武夫，不懂治国大道，只知挥舞屠刀，你堂堂进士及第，竟甘心沦为这等虎狼之君的走狗，屠戮同道！”</br>“你对得起孔孟圣言吗？你对得起老夫当年对你的栽培吗？！”</br>苏老这一番话，骂得荡气回肠。</br>甚至让刑场上几个残存的读书人都忍不住扼腕叹息。</br>在他们固有的阶级逻辑里，世家兼并土地那是“替天牧民”。</br>刘靖的改革就是武夫乱政、破坏祖制！</br>陈象握着朱砂令牌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br>他缓缓起身。</br>从亲卫手里接过一把油纸伞。</br>走下高台，来到苏老面前。</br>将伞撑在老人的头顶，替他挡去冰冷的春雨。</br>陈象的声音低沉得微微发抖，却透着一股铁硬：“老师……”</br>“您嘴里口口声声的‘修桥铺路、教化一方’，就是用那六万三千亩隐匿的良田，去换取你们张家、李家院子里的太湖石和后宅小妾头上的金步摇吗？！”</br>陈象猛地将那一沓厚厚的罪状名册砸在泥水里。</br>“您说节帅‘摊丁入亩’是与民争利？笑话！”</br>“你们自己睁开眼看看，这台下站着的老百姓，哪一个是你们嘴里的‘民’？”</br>“在你们这群世家眼里，这天下只有你们士大夫才算得上是‘民’！”</br>“那些失去土地、卖儿鬻女的佃农，在你们账簿上，只配被当成两脚羊！”</br>苏老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涌上喉头：“你……你强词夺理！”</br>“就算张贺他们行事有些跋扈，那也是世家门风之事，自有宗法族规处置！”</br>“那是你乱杀名士的理由吗？坏了这上下尊卑的纲常，这天下便没救了！”</br>陈象的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悲哀，随即化作极致的决绝：“若这纲常,是建立在百姓累累白骨之上的……”</br>“那这纲常，不要也罢！”</br>“节帅说过，乱世用重典，既然你们的道理救不活那些易子而食的饥民，那就用宁**的刀，来砍出一个能让泥腿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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