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br>在晚唐的官场上，站错队的代价，就是夷三族。</br>他转过身，一把抽出墙上的横刀。</br>在几名长辈惊恐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狠狠割了一刀。</br>鲜血瞬间涌出。</br>胡敏抓起一张空白的丝帛，就着指尖的鲜血，笔走龙蛇，写下了一封绝密奏疏。</br>胡敏将血书封入竹筒，面容狰狞地盯着眼前的族人：“听着！”</br>“立刻派死士，五百里飞递，将这封密疏送呈节帅御案！”</br>“我在密疏里发了毒誓：上任歙州刺史的第一件事，就是全面清查歙州豪强隐匿的田产与人口！”</br>“而这第一刀，就从咱们胡家自己的头上开刀！”</br>“谁敢抗税，我胡敏亲自带兵抄他的家！”</br>几名族叔听得双腿发软，瘫坐在地。</br>胡敏仰起头，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任由指尖的鲜血滴落在地。</br>他知道，从接下这道告身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退路了。</br>处理完歙州胡家的首尾，刘靖的目光落在了江西的腹地——洪州。</br>一道加盖了节度使大印的告身从内堂传出。</br>瞬间在豫章城内掀起了轩然大波。</br>任陈象为洪州刺史！</br>此令一出，节度使府内外的旧官僚们无不暗自咋舌。</br>陈象何许人也？</br>他可是前任洪州之主、镇南军节度使钟传父子的头号心腹谋主！</br>在过去的洪州，陈象虽官阶不显，却是实打实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br>如今让他去当一个洪州刺史，表面看是重用。</br>实则在许多人眼里，是刘靖在“千金买马骨”，安抚降臣罢了。</br>但陈象自己，却根本不这么想。</br>深夜，节度使府的内堂里，炭盆烧得极旺。</br>刘靖屏退了左右，只留陈象一人在堂下答话。</br>刘靖没有赐座。</br>只是负手立于巨大的江南堪舆图前，目光幽深地盯着洪州的位置。</br>刘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刺向陈象：“陈象，外面的人都说，本帅让你暂领洪州刺史，是大材小用，是安抚旧臣。”</br>“你是个聪明人，你觉得呢？”</br>陈象撩起青色的官袍下摆，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br>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砖，声音沉稳中透着一丝决绝：“外人愚钝。”</br>“罪臣深知，节帅将洪州刺史的大印交给罪臣，不是恩赏，而是把罪臣放在了火炭上烤。”</br>刘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步走到陈象面前：“哦？”</br>“说下去。”</br>陈象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毒士特有的狠辣：“洪州乃江西腹地，旧世家盘根错节，隐匿的田产、逃避赋税的丁口不计其数。”</br>“节帅接下来要在江南推行‘括田检户’与‘均平两税’，势必会动了这些地头蛇的根本。”</br>“节帅需要一把刀，一把最熟悉洪州世家底细、清楚他们钱粮藏在何处、知道他们有何阴私勾当的快刀！”</br>“而罪臣，就是那把刀！”</br>刘靖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激赏。</br>他俯下身，盯着陈象的眼睛：“既然知道是刀，那就该明白，刀砍卷了刃，是会被扔掉的。”</br>“你作为钟传旧臣，去割昔日同僚和洪州世家的肉，一旦激起民变，本帅可是要拿你的人头来平息众怒的。”</br>“你，不怕？”</br>陈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掷地有声：“罪臣怕死，所以更要拼死效命！”</br>“罪臣是降臣，若不能替节帅把洪州这块硬骨头啃下来，彻底斩断过去的根基，罪臣在这宁**中便永无立足之地！”</br>“罪臣愿做节帅手里的一把‘孤臣之刀’，哪怕得罪尽洪州上下，哪怕将来粉身碎骨，亦万死不辞！”</br>乱世枭雄用人，从来不是温情脉脉，而是血淋淋的利益交换与投名状。</br>刘靖直起身，将案头那方代表着洪州军政大权的刺史铜印，重重地推到了陈象面前。</br>刘靖的声音冷酷如铁：“拿着它，上任。”</br>“本帅的三千玄山都重甲压阵。”</br>“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洪州世家隐匿的三十万亩良田，全部造册归公。”</br>“谁敢抗税，你便抄他的家、灭他的族！”</br>“事成之后，幕府之中，有你陈象一席之地！”</br>陈象双手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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