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里，摔了个狗啃泥：“在豫章，只有刘节帅的规矩，没有你李家的面子！”</br>周围的流民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声。</br>而那辆象征着旧时代特权与腐朽的华丽马车，就这样孤零零地陷在烂泥里，无人理睬。</br>旁边，宁**满载着钱粮与新秩序的辎重车队，则在甲士的护送下，井然有序地滚滚向前。</br>林婉放下车帘，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br>此时，宽大舒适的马车内，燃着无烟的上好的白炭。</br>贴身婢女清荷一边往炭盆里添着香饼，一边看着自家主子那掩饰不住的期盼神色，忍不住出言打趣：“小娘子这半个时辰里，都往外看了八回了。”</br>话里话外全是在调侃自家主子想情郎了。</br>林婉被戳中心事，耳根子一热。</br>她似嗔似喜地白了清荷一眼，端起主子的架子训斥道：“死丫头，越发没规矩了，当心讨打！”</br>清荷跟了她多年，哪里会怕这毫无杀伤力的训斥。</br>她反而凑上前，笑嘻嘻地压低声音道：“奴婢可是替小娘子高兴呢！”</br>“您想啊，崔家和钱家的那三位夫人，如今都留在了歙州老营。”</br>“节帅孤身一人在豫章，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br>“这可是天赐的好机会呀！”</br>听到这话，林婉的眼神却黯了黯，语气略显幽怨地绞着手中的丝帕：“他如今可是节度使，威风八面，岂会没人陪？”</br>“去岁在吉州平乱，转头就风风光光地娶了个年轻貌美的蛮僚女子为妾。”</br>“哪里轮得到我……”</br>清荷听着这满是酸味的话，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小娘子这话就外道了。”</br>“节帅娶那蛮僚女子，明眼人都看得出，不过是为了施恩羁縻，稳固袁、吉二州的蛮僚人心罢了。”</br>“娶回来也就是个供在后院的摆设。”</br>“那等未开化的蛮女，岂能与小娘子相提并论？”</br>“您可是替节帅执掌进奏院、网罗天下情报的左膀右臂！”</br>“是节帅争霸天下不可或缺的贤内助！”</br>林婉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羞恼地啐了一口：“呸！瞎说什么贤内助！”</br>“我与节帅……清清白白，不过是上下属的公事罢了！”</br>清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的不以为然：“切……”</br>清清白白？骗鬼呢！</br>上次在歙州书房外，她可是躲在廊柱后头，亲眼瞧见节帅把自家小娘子堵在门后，把小娘子嘴上的胭脂都给“吃”了个干净！</br>主仆俩说笑间，庞大的车队已缓缓驶入豫章郡城，暂时安顿在城中的高级馆驿内。</br>顾不上洗去一路的风尘，林婉便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青色官服。</br>与商院主事刘厚、余丰年等各部堂官一起，冒雨前往节度使府参拜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