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br>看着堂下那一群跪地乞怜的吉州豪强，刘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br>他并没有立刻叫他们起来，而是任由他们跪着，自己则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br>“诸位寨主。”</br>刘靖的声音不大，却轻易压过了堂下的嘈杂声。</br>他放下酒杯，紫色的官袍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br>他走到赵寨主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br>这一拍，吓得赵寨主浑身一哆嗦，差点趴在地上。</br>“本帅自幼读圣贤书，晓得‘有教无类’的道理。”</br>刘靖的声音温润如玉，听起来像是个教书的先生。</br>“朝廷设官置守，原本就是为了教化万民。你们虽是蛮夷，但只要沐浴王化，那便也是官府的子民。”</br>接着，刘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如同寒冬腊月的朔风：“但做官府的子民，就要守官府的规矩。”</br>“以前彭玕怎么管，那是以前。从今夜起，在吉州，在本帅治下，规矩只有三条。”</br>刘靖伸出一根手指。</br>“第一，编户齐民。不管是山上还是山下，所有人丁必须造册。”</br>“第二，纳粮服役。朝廷的税，一文不能少；官府的役，一人不能缺。”</br>“第三……”</br>刘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每一个人的脸，最后落在了那堆积如山的人头之上：</br>“私藏甲胄、勾结外敌者，夷三族。”</br>大堂内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这三条规矩，每一条都是在割他们的肉，放他们的血。</br>若是换了以前，他们早就造反了。</br>但此刻，看着那一地的尸体，谁敢说半个“不”字？</br>“当然。”</br>刘靖的声音再次变得柔和起来，他弯下腰，亲手将赵寨主扶了起来，甚至还贴心地帮他掸了掸膝盖上的灰尘。</br>“本帅也知道诸位还要养家糊口，日子不容易。”</br>他转过身，指着刚才雷火洞主坐过的那个空荡荡的席位，淡淡道：“雷火寨虽然没了，但那五指峰的茶山还在，那两条通往岭南的盐道也还在。”</br>“这些东西，官府管不过来，总得有人帮着打理。”</br>说到这里，刘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赵寨主和钱寨主：“这替官府分忧的差事……不知哪位寨主愿意担着？”</br>这一句话，如同在沸油里泼了一瓢冷水。赵寨主原本恐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亮得吓人！</br>雷火寨的那两条盐道，若是能拿下，即便只分三成，一年也少说有五万贯的利啊！</br>这个念头在赵寨主脑海中炸开，压倒了所有的恐惧。</br>那可是雷火寨的茶山和盐道啊！那是金山银海啊！</br>只要听话，只要当狗，不仅能活命，还能恰肉！</br>而且是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大肉！</br>“小人愿意！一万个愿意哇！”</br>赵寨主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生怕这天大的富贵长了翅膀飞咯。</br>他整个人几乎是五体投地地趴在红毯上，脑袋捣蒜似地往地下撞，这一回磕头，那是真心实意，把地板磕得砰砰作响，额头都见红了。</br>似乎觉得不够，他又扯着嗓子嚎了一遍，比刚才还要响亮：“节帅！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您一句话，昂（我）绝不含糊！这差事，昂拿全家老小的命来担！哪锅（哪个）要是敢拦着，昂第一个砍了他！”</br>“很好。”</br>刘靖满意地点了点头。</br>“来人。”</br>刘靖轻声吩咐。</br>几名玄山都牙兵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拖起雷火洞主和他亲信的尸体，就像拖着几条死狗一样往外走。</br>路过雷豹身边时，一名牙兵发现这小子还在地上抽搐，竟然还没死透。</br>“锵！”</br>那牙兵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抽出横刀，手起刀落。</br>“噗嗤！”</br>雷豹的脑袋滚落一旁，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正好对着少女阿盈。</br>阿盈身子一颤，却死死咬住嘴唇。</br>“拖走，把地洗干净。”</br>刘靖吩咐道。</br>早已在堂外候着的一队侍女鱼贯而入。</br>她们身着素净的白衣，手中端着铜盆、布帛和香炉。</br>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些看似柔弱的侍女，在面对满地残肢断臂和无头尸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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