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风起青萍之末(9/11)
这赵狗蛋今年才二十几,还是个没开过荤的雏儿。他哪懂什么怜香惜玉?对于这男女那点事,他也就是听营里的老兵吹牛时在旁边傻乐呵。他本是个流民堆里的苦力,除了一身傻力气和那比超出常人的反应,别的啥也不会。当初庄三儿在招兵时,惊讶于此,这才破格将他直接提拔进了亲卫营。在他那颗简单的脑袋瓜里,大帅的话就是天条。不碰百姓,便是不碰百姓。阿兰愣住了。她看着地上那件袄子。她慢慢蹲下身,捡起那件袄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只有汗味和血腥味,没有那种令她作呕的迷香味道。“……罢了,哪怕是死前的最后一顿饱饭,哪怕是一场梦,我也认了。”她紧紧抱着那件破袄子,在寒风中无声地流下了眼泪。同一片夜空下,流民营里,一阵清脆的铜钲声炸响。“放饭了!都别挤!排队领粥!”没有欢呼,没有口号。饿到极致的人,是发不出声音的。王老汉忍着断腿的剧痛,一步一挪地排到了锅前。当那一大勺浓稠的米粥倒进他那个破陶碗里时,他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他不敢浪费一滴。他伸出舌头,像狗一样,一点一点地舔着碗底,哪怕舌头被粗糙的陶片刮破了也不停。整个营地里,只听见一片令人心酸的吞咽声和舔碗声。没有人喊什么“刘青天”,他们没那个力气。他们只是跪在泥地里,一边舔着碗底,一边无声地流着眼泪。眼泪掉进粥碗里,混着米汤一起喝下去。那是咸的,也是甜的。王老汉抱着吃饱睡去的孙子,看着那冲天的火光,浑浊的老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活了……真活了。”数日后,湖南潭州,楚王府。“砰!”一只名贵的越窑秘色瓷杯被狠狠摔碎在地,碎片飞溅。马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两万人!连个小小的宜春都打不下来?许德勋是干什么吃的!还有那雷震子,究竟是何妖物?!”堂下,谋士高郁拱手道:“大王息怒。战报上说,那雷震子声如霹雳,触之即炸,铁片飞溅,非人力所能挡。宁**援兵来势汹汹,且以少胜多,战力惊人,如今已不可力敌。”“难道就这么算了?”一派武将们不服,叫嚷道:“大王,只要增兵死守萍乡县,咱们就在江西钉下了一颗钉子!进可攻退可守啊!”“不可!”另一派文官立马反驳:“此次出兵本就是为了求财。如今袁州财货已掠夺大半,若再增兵,一旦陷入僵局,南边的刘隐必会趁虚而入!”“届时腹背受敌,得不偿失啊!”马殷眼珠转了转,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仗打到这份上,偷袭的先机已失。刘靖那个“妖人”手里又有妖法,若是死磕,赔上家底不划算。反正这次抢回来的金银女子也够本了,至于地盘……哼,来日方长。“传令许德勋,撤军!”马殷一锤定音:“把萍乡给孤搬空,一粒米都别给刘靖留!咱们回潭州!”宜春城内,一场特殊的“战争”正在进行。不是刀兵相见,而是“洗地”。彭玕在得知马殷撤军、刘靖大军即将压境的消息后,立刻下达了一道死命令:三天之内,必须把宜春城变得像新的一样!“洗!都给我洗干净!”城门口,几十个民夫正提着水桶,拼命刷洗着青石板路。那些渗进石缝里的黑褐色血迹,被一遍遍地冲刷,直到流出的水变得清澈。城墙上的砸痕被黄泥填平,残破的城楼被挂上了崭新的纱灯。而在看不见的角落里,另一种清洗更加残酷。“使君饶命啊!下官没有通敌啊!”刺史府的大牢里,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彭玕站在牢门外,手里拿着一块手帕捂着鼻子,冷冷地看着里面正在受刑的几个小官。这几个人,平日里也没犯什么大错,唯一的错就是——他们在之前的会议上,提议过投降马殷。或者,仅仅是因为彭玕看他们不顺眼,觉得他们是多余的。“你们不死,我就得死。”彭玕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庄将军那边虽然收了钱,但这‘守土不力’的罪名,总得有人来背。”“你们就安心去吧,到了下面,别怪我。”“带走!把这几个人头挂在城门口,就说是他们勾结武安军,已被本官正法!”“以此作为迎接刘节帅的见面礼!”与此同时,城中的茶馆酒肆里,气氛也变得诡异起来。百姓们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听说了吗?那刘大帅是雷公转世!”一个老汉压低声音,一脸神秘:“那天在城外,他手一指,天上就降下天雷,把几万武安军都炸没了!”“真的假的?”“千真万确!我阿翁的邻居就在庄将军营里当火头军,亲眼看见的!那刘大帅三头六臂,身高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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