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匹夫一怒,血溅三尺(4/6)
“丢了便丢了,有何可惜?”“先前为了驰援洪州,我军已折损了两万精锐,江州水师更是被打残,连秦裴老将军都险些折在里面。”“如今那刘靖携大胜之威,麾下士气高昂,又有那劳什子天雷助阵。”说到这,朱瑾嗤笑一声:“咱们何苦去触这个霉头,跟他死磕?”“索性把江州给他便是。咱们有长江天险在手,只要守住江北,姓刘的想要过江,那是做梦!”此言一出,殿内不少将领眼神一亮,纷纷点头附和。“朱将军言之有理啊!”“是啊相公,那刘靖的天雷实在太邪门了,咱们犯不着拿弟兄们的命去填那个无底洞。”“江州本来就是白得的,丢了也不心疼。只要守住咱们淮南这一隅基业,他刘靖还能飞过来不成?”他们是真的被吓到了。“你!!朱瑾!你这个老匹夫!!”徐知训跳了起来,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疯狗,彻底撕下了平日里那副世家公子的伪装。他几步冲到大殿中央,手指颤抖着,几乎戳到了朱瑾的鼻尖上,唾沫星子喷了老将一脸。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你是想割地求和吗?啊?!”“秦将军还在江州苦守,几千将士还在流血,你却在这里大放厥词要弃城?”“我看你就是通敌!你是不是早就收了刘靖的好处?!”“你这个没卵子的懦夫!先王待你不薄,把你从北方那穷乡僻壤接来享福,你就是这么报答杨家的?!你对得起先王的在天之灵吗?!”徐知训骂得脸红脖子粗,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尖锐、刺耳,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然而,面对这劈头盖脸的羞辱,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拔刀相向的指责,朱瑾却仿佛是一尊泥塑木雕。他没有回骂,没有反驳,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他只是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那个动作极慢,慢得让人心慌。寂静的大殿里,似乎能听到他脖颈处的骨骼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吧”脆响。朱瑾慢慢地抬起那耷拉着的眼皮。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眼角布满了深深的鱼尾纹,瞳仁浑浊发黄,平日里总像是还没睡醒。可就在这一瞬,那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羞恼,甚至没有把徐知训当成一个需要正视的对手。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纯粹的……漠然。就像屠夫在看着案板上一块待宰的肉,那是看死人的眼神。他缓缓抬起那只布满老茧、指节粗大变形的右手。那只手因为常年握持马槊,虎口的皮肤如同老树皮一般粗糙干裂;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着洗不净的黑褐色沉淀。此刻,这只手看似随意地、慢慢地搭在了腰间的蹀躞带上。那个位置,若是是在军营,悬挂的便是他那柄饮血无数的横刀。虽然此刻那里空空如也,但随着他大拇指下意识地扣紧腰带上的铜扣,指节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这一声脆响,在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一股经年累月在死人堆里打滚沾染上的、洗都洗不掉的铁锈味与血腥气,仿佛被这个极其熟练的“拔刀”起手式搅动了起来,扑面而来,直冲徐知训的鼻腔。徐知训那原本高亢的骂声,戛然而止。就像是一只正在打鸣的公鸡,突然被人狠狠扼住了喉咙。他离朱瑾太近了。近到能看清老将脸上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刀疤,近到能闻到这老将身上那股经年不散的人血味。在那一瞬间,徐知训产生了一种极其真实的幻觉。他觉得自己不是站在金碧辉煌的朝堂上,而是置身于尸山血海的修罗场之中。冷汗,瞬间浸透了徐知训的后背,顺着脊梁骨蜿蜒而下。他的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筋,喉咙发紧,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想要后退,却发现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步也挪不动。高坐上首的徐温,此时按在凭几上的手背骤然青筋暴起,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徐知训不知道,但他徐温可是太清楚朱瑾是个什么样的人了。那可是当年在北方,敢跟朱温正面掰手腕、在兖州城下杀得人头滚滚的悍将啊!想当年,朱瑾手持马槊,率领五百死士,硬生生从朱温数万大军的包围圈里杀了个七进七出。死在他马槊下的亡魂,没有一千,亦有八百。这几年,虽然他寄人篱下,收敛了那股子冲天的煞气,像头拔了牙的老虎一样在广陵养老。但老虎就是老虎,即便老了,也不是家犬能随意挑衅的。他那骨子里的暴烈与凶悍,从未消失,只不过是被岁月这层薄土,暂时掩埋了而已。一旦有人不知死活地去揭开那层土……徐温毫不怀疑,这老匹夫是真的敢在大殿之上,拔刀杀人的!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匹夫一怒,血溅三尺。他根本不在乎这是广陵的朝堂,也不在乎面前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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