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风起洪州(3/9)
整日待在自己的马车里读书,除了每日晨昏定省地来问安,几乎不露面,让秦裴彻底放下了戒心。这小子,果然就是个来镀金走过场的膏粱子弟。当夜,大军扎营。帅帐之内,烛火摇曳。秦裴正对着舆图,研究着刘靖军的动向,盘算着该如何把这场戏演得更逼真一些,既能交差,又不至于真的惹恼了刘靖。就在此时,帐帘一掀,一股寒风裹挟着一个人影闯了进来。秦裴抬头一看,正是徐知诰。让人意外的是,这位年轻的监军竟然孤身一人,身后别说随从,连个执烛的小卒都没带。秦裴眉头一皱,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帐外。那里,他的两名亲卫依旧如铁塔般矗立,对徐知诰的长驱直入视若无睹。或者说,根本没拦。“秦老将军,深夜叨扰了。”秦裴眉头一皱,连身子都没起,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耐烦。“徐监军,夜深了。”“老夫还要推演明日的行军路线,无暇与你谈论风花雪月。”“若是没事,监军请回吧。”这是最直接的逐客令。换做旁人,此刻早该知趣地退下了。然而,徐知诰却仿佛根本没听懂这话里的赶人之意。他笑了笑,竟自顾自地走到主位旁坐下,姿态随意得仿佛这才是他的帅帐。那种毫无防备的松弛感,反而让秦裴眉头微皱。一个手无寸铁的书生敢独闯龙潭虎穴,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疯子,要么……徐知诰端起那杯早已微凉的茶汤,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优雅得仿佛是在广陵的画舫之上,而非这杀机四伏的军帐之中。“秦老将军,这茶虽有些涩,但这盏……却是好东西。”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温润细腻的越窑青瓷盏,目光却似笑非笑地落在了秦裴那张紧绷的老脸上。“只是本监军这几日在军中闲来无事,查账时发现了一些不太干净的东西。”说着,徐知诰从怀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赌坊借据,轻轻放在案上,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般的警告。“将军麾下的牙内都虞侯张勇,是个豪爽人。”“在广陵的‘金钩赌坊’一夜输了三千贯,眼皮都不眨一下。”“但他为了填这笔窟窿,竟然利用巡查之便,勾结库吏,私自从江州武库里倒卖了三千领皮甲给草寇。”徐知诰抬眼看着秦裴,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倒卖军资,按律当斩。”“老将军,您治军不严,若是传到义父耳中……”“哈哈哈哈!”秦裴看都没看那张借据一眼,反而发出一阵充满嘲讽的大笑。他轻蔑地瞥着徐知诰,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还没断奶的孩子。“徐监军,你是第一天进军营吗?”秦裴身子后仰,大马金刀地靠在椅背上,满脸的不屑:“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军中的弟兄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卖命,若是连这点油水都不让捞,谁还肯替你徐家去死?”“倒卖几件破甲算什么?”“只要他们还能杀人,这就是小节!何足挂齿!”秦裴猛地一拍桌子,气势如虹,指着徐知诰的鼻子喝道。“倒是你!身为监军,不想着怎么破敌,却深更半夜拿着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来要挟本帅?”“简直是幼稚!可笑!”“立刻滚回你的营帐去!念你是初犯,也是徐温的义子,老夫不与你计较。”“否则……”秦裴眼中凶光毕露,大手按在刀柄上,语气森然。“老夫现在就以‘动摇军心’之罪,将你拿下!”“到时候就算闹到徐温面前,你也占不到半分理!”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呵斥,徐知诰却没有任何惊慌,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静静地看着唾沫横飞的秦裴,毫无波澜。待秦裴骂完,徐知诰才缓缓抬起手,用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拭去了溅在自己脸颊上的一点唾沫星子。动作轻柔,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嫌恶。“幼稚?可笑?”徐知诰轻声重复着这两个词,缓缓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秦裴。然而,面对这位年轻监军的逼视,秦裴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这位跟随太祖武皇帝征战半生的老将,依旧大马金刀地坐在帅位上。那双如同苍鹰般锐利的眼睛死死锁住徐知诰,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如同一堵厚重的城墙。在这一瞬间,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边是阴狠毒辣的年轻权臣,一边是稳如泰山的沙场宿将,两股气势在无声中激烈碰撞。“老将军教训得是。”徐知诰忽然笑了,摇了摇头,随手将那张关于张勇的借据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火苗吞噬纸团,映照着他那张半明半暗的脸。“这种不痛不痒的小把戏,确实吓不住您这种见过大场面的豪杰。”“张勇那点破事,哪怕捅破了天,您顶多也就是个治军不严,罚酒三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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