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投诚(6/9)
撞。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他先看向孟贲:“孟老哥说得对。”“我们不能再拿老兄弟们的命,去给徐温为人作嫁衣了。”“这江州的安稳,是我们无数弟兄用命换来的,不能轻易毁了。”听到这话,孟贲身后的几名老将明显松了口气。紧接着,秦裴又转向魏生,目光变得锐利:“但魏生想的也没错。”“一支只知享乐的军队,离死也就不远了。”魏生等后进之辈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秦裴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江州的位置上重重一按,眼中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精光。“所以,我们既不能真打,也不能不打。”“我们……演一出戏。”此言一出,满室皆惊。无论是主战的孟贲,还是渴望军功的魏生,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秦裴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而是指着地图上洪州与江州的接壤地带,沉声道:“刘靖势大,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军对刘靖麾下那支‘玄山都’,几乎一无所知。”“若此时倾巢而出,与其决一死战,那不是勇猛,那是匹夫之勇,是带着弟兄们去送死!”“所以。”他深吸一口气,为这个艰难的平衡做出了最后的定调:“我们对外,大张旗鼓,让徐温和刘靖都以为我们要拼命。”“对内,孟贲,你要安抚好老兄弟,告诉他们,我不会让他们白白送死。”“魏生,你也要告诉你的弟兄们,不愁无仗可打,亦不愁无功可立,但须听我号令,不可妄动!”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有兵法依据,又有名正言顺的理由。主战的孟贲听了,觉得这是“知己知彼”的老成之言,不再反对。渴望军功的魏生听了,觉得“有仗可打”,心中顿生期盼。秦裴看着众人被他说服的神情,心中却是一片冰冷。他知道,这所谓的“万全之策”,不过是将那两个字包装得更好听罢了。为了安抚众人,他又补充了一句,对那位新来的监军做出了自己的判断:“至于那个徐知诰……”秦裴嘴角露出一丝不屑:“此子虽是徐温养子,但观其言行,不过一介膏粱子弟,谦恭有余,杀伐不足。”“他懂什么行军打仗?糊弄他,不难。”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在秦裴威严的目光下,无论是满腹怨言的后进之辈,还是心满意足的元从旧部,都齐齐拱手,沉声道:“谨遵将军令!”……然而他们并未看到,早已离去的徐知诰坐在摇晃的马车内,正透过车帘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这座暮气沉沉的刺史府。“去大营。”徐知诰淡淡吩咐。马车穿过雨幕,很快抵达了江州城外的大营辕门。还未等马车完全停稳,一阵喧哗声就从辕门处传来。徐知诰掀开车帘,看到了他此行最想看到的一幕。当时雨势正急。几名身穿“淮南旧制”守门牙兵,正大大咧咧地坐在门房的避风处,解开甲扣透气,有人怀里甚至揣着一只油纸包的烧鸡,旁若无人地撕扯着,油手随意抹着。而门外,一名负责带队执勤的年轻都头,腰杆笔直,任由雨水顺着盔缨往下淌。“几位叔伯,监军的车驾已到,速速开门受验!”年轻都头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股公事公办的硬气。见无人理睬,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补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莫要失了咱们江州军的体面。”“体面?”其中一个倚着柱子的老兵油子嗤笑一声,连眼皮都没抬,随手将一根剔完牙的细骨头弹在年轻都头的胸甲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小崽子,老子当年跟着大帅在清口与朱温老贼厮杀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喝奶呢!”“一个从广陵来的毛头小子,也配让老子们去恭迎大驾?”“告诉他,等着!”“你!”年轻都头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握紧了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仅仅一瞬,他又硬生生忍了回去,松开了手,只是那眼神里,藏着一股极致的愤懑。坐在马车里的徐知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徐知诰靠在软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此军,已生附骨之疽。此时,陪同的牙将见状,脸上挂不住,连忙下车呵斥了几句,那些老兵才骂骂咧咧地打开了辕门。马车进入大营,停在了校场边缘。跟在车旁的牙将见马车停稳,心中刚松了口气。却见车帘一掀,那位监军竟丝毫没有在车内安坐的意思,径直就要下车。牙将心中顿时暗骂一声。这雨下得正大,校场上满是泥泞,寻常的文官贵人,哪个不是恨不得车驾直接抬进中军帐里去?这位监军倒好,非要自己下来踩这满地的泥水。他心里只盼着这位爷赶紧走个过场,别节外生枝,自己也能早点回去换身干爽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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