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新岁(6/7)
应诺,声震屋瓦。散会后,众人鱼贯而出。刚出府门,一名性急的武官便忍不住了,借着门口大红灯笼的光,迫不及待地撕开了红封。“嘶——”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手一抖,红封差点掉地上。只见里面并非铜钱,而是一张印制精美、用桑皮纸特制的“柜坊存票”。票面上盖着商院大印和刘靖的私印,四周印着繁复难仿的水纹。票面正中赫然写着:凭票即兑,扬州上等生丝五百斤,或淮南青盐三十引,折色三百贯。“三百贯?!”惊呼声压低了嗓子,却掩不住颤抖。在唐末,铜钱沉重,三百贯也有一千多斤,根本没法随身携带。而这张轻飘飘的纸,却能在商院遍布江南的柜坊里,直接兑换成最紧俏的丝绸和盐引!这比笨重的铜钱更值钱,是真正的硬通货!在如今的粮价下,这笔钱足够在城南置办一处体面的宅院,再买两个使唤丫头,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紧接着,所有人脑子里都同时蹦出了刚才刘厚在堂上的那句话:“月息一分五。”三百贯的本金,月息一分五,那便是一个月净得四贯五百文!这哪里是利息?这分明是主公额外给了一份厚禄!只要这三百贯存在商院一天,他们全家老小哪怕不干活,也能顿顿有肉吃!原本几个打算明日就去兑钱买房的官员,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死死捂在袖口上,眼神中原本对商院独吞巨利的微词,瞬间化为了对刘靖的死心塌地。众官员面面相觑,随后对着刺史府的方向,神色复杂地深深一揖。后院,暖阁。相比前院的权谋与利益,这里充满了烟火气。暖阁四角摆放着半人高的掐丝珐琅熏笼,里面燃着无烟的瑞炭,将屋子烘得温暖如春,驱散了冬夜湿冷的寒意。空气中不仅没有烟火气,反倒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香。刘靖卸下一身官威,换了件宽松的常服入席,显得有些慵懒。崔莺莺端庄温婉,正指挥着侍女摆盘,那举手投足间的主母范儿愈发足了。崔蓉蓉明艳照人,正给刘靖斟酒,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钱卿卿娇俏可人,正剥着橘子喂给小桃儿,把自己也吃得满嘴是汁。加上两个粉雕玉琢的女儿,还有略显拘谨的妙夙,这一桌算是团圆了。崔莺莺笑着起身,一把拉住有些拘谨的妙夙,将她按在身侧的锦墩上。“妙夙妹妹快坐!去岁请你,你只说工坊初建离不开人,要在山里守着炉子。”“今年火药大成,夫君说了,你是歙州的首功之臣!”“若再不来吃这顿团圆饭,岂不是显得我们刘家薄待了功臣?到了这儿便是一家人,莫要生分了。”妙夙听了这话,想起去岁百般推脱的样子,再看如今这一屋子的温情,鼻头微微一酸,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低声应道:“谢姐姐体恤。”崔莺莺笑着招呼,亲自给妙夙斟了一杯酒。她的目光落在妙夙那双略显粗糙的手上,指尖微黄,那是长期接触硫磺的痕迹。崔莺莺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转头对侍女低语了几句。不多时,侍女捧来一只精致的白玉圆盒。“妙夙妹妹。”崔莺莺拉过妙夙的手,亲自挑了一点乳白色的膏脂,细细地涂在她手背上。“这是我让府里用羊脂、蜂蜜和茉莉花调的‘玉容膏’,最是润肤。”“你在山里替夫君操持大事,那是泼天的功劳。”“但咱们女儿家,也得疼惜自个儿。”妙夙感受着手背上的温热,看着这位出身高贵的崔氏嫡女如此折节下交,心中那点因身份差异而产生的隔阂,瞬间烟消云散。“谢……谢姐姐。”一旁的刘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赞。什么是主母?这才是主母。能容人,能识人,能替丈夫把这后院乃至前朝的人心,缝得密不透风。酒过三巡,侍女端上了专门辟疫气的屠苏酒。“按照老规矩,少者得岁,先饮。”崔莺莺笑着拿筷子沾了一点酒液,点在小桃儿的嘴唇上。小家伙被辣得直皱眉,惹得众人一阵欢笑。接着是妙夙、钱卿卿、崔蓉蓉、崔莺莺,最后酒杯才传到刘靖手中。刘靖看着杯中酒,苦笑一声:“你们是得岁,我却是失岁,又老了一年。”说罢,一饮而尽。崔蓉蓉却似笑非笑地瞥了刘靖一眼,状似无意地说道。“夫君,这大过年的,怎地没见林家姐姐?听说林家郎去了抚州上任,留她一人在进奏院那冷清地界,孤身只影,着实令人垂怜。”“那进奏院里全是些舞文弄墨的汉子,她一介女流,除夕良辰还得在那案牍劳形……”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微微一滞。崔莺莺嗔怪地看了姐姐一眼,却也没阻止,显然心里也是有些想法的。毕竟林婉的身份特殊,既是前嫂子,又是刘靖的得力干将。这关系,微妙得很。刘靖夹菜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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