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潞州之战(7/8)
坚定。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李嗣昭端着酒杯,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到了李存勖的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这位年轻的君主,行了一个无比郑重、无可挑剔的军中大礼,然后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酒杯。这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李存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他也举起酒杯,与李嗣昭的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叮”的一声脆响,清脆悦耳。这声音,仿佛是两个时代交接的钟鸣。李嗣昭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倒转,示意杯中已空。他看着李存勖,用一种既有臣子对君主的恭敬,又有长辈对晚辈的期许的复杂语气,沉声道。“大王,河东的未来,交给你了。”李存勖亦饮尽杯中酒,然后走上前,紧紧握住李嗣昭的手臂,将他扶起。他没有说“有劳叔父”之类的客套话,而是拉着他,共同转向全军将士,高举起两人紧握的手。“我大晋,有嗣昭公为基石,有诸位将军为栋梁,何愁大业不成!”看到这一幕,那些原本沉默的老将们,面面相觑。他们纷纷起身,举起酒杯。两个圈子,在这一刻,终于缓缓地融合在了一起。他们共同面向那个站在篝火最中央的年轻身影,发出了整齐划一、撼天动地的咆哮。“大王千岁!大业必成!”……与此同时,洛阳,紫宸殿。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沉重得让人窒息。大梁皇帝朱温的脸上布满暴戾之气,他刚刚将一份来自河北的奏报狠狠砸在地上。魏博镇的牙兵骄横,竟敢公然索要赏赐,这让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冒犯。“一群喂不熟的狗东西!”他低声咒骂着,殿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就在此时,一名信使连滚爬爬地冲入殿内,浑身泥泞,脸上满是惊惶。他高举着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竹简,嘶声道:“陛下!八百里加急!潞州军报!”朱温眉头一皱,不耐烦地从内侍手中夺过军报,扯开火漆,展开竹简。他脸上的怒容还未散去,目光扫过竹简上的寥寥数行字,表情却在瞬间凝固了。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不附体,匍匐在地,不敢抬头。心腹谋主敬翔站在一旁,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知道,出大事了。良久,朱温终于动了。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声音不大,却阴冷无比,让大殿内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李鸦儿……生了个好儿子!”……夜深人静,三垂山下,晋军大帐之内。外面的欢呼声已渐渐平息,一名负责后勤钱粮的文官面带忧色地走了进来,呈上一份账目。“大王,此战我军缴获金银无数,诚乃大捷!”“但是……为支撑此次奇袭,我等八日休整,精饲豆料消耗已近府库三成。方才您许诺的巨额赏金与抚恤,若全部兑现,我太原府库,未来半年将无余财可用于他处。”李存勖听完汇报,非但没有忧虑,反而露出一丝冷笑。他指着地图上的河东解州,那里有天下闻名的盐池。“打仗,打的就是钱粮。靠缴获,永远只能当流寇。本王要的,是能自己生钱的聚宝盆!”他看向那名文官,下达了一道让其心惊肉跳的密令:“传令给留守太原的张承业,让他立刻着手,整顿河东盐务,将所有盐池牢牢控制在我晋王府手中!”“有不从者,先斩后奏!”打发走财政官,李存勖才独自一人坐在帅案前。他从一个贴身携带的精致锦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三支箭。这是他父亲李克用临终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交到他手上的三支箭,代表着三段未了的血海深仇。幽州刘仁恭、契丹耶律阿保机、以及篡唐国贼朱温。他凝视着箭矢,父亲临终前充满不甘的独眼,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父王曾言,此三贼乃吾遗恨。尔能为我报此三恨,吾死不朽矣!”李存勖低声自语,仿佛在回应着父亲的在天之灵。按照出征前的仪式,他曾在家庙中,于父亲的灵位前,取出了代表“征讨朱温”的这支箭,随身携带。如今,他要将胜利的果实,祭奠于此。他从缴获的战利品中,拿出那枚属于梁军主将符道昭的鎏金帅印。帅印冰冷沉重,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李存勖将这枚帅印郑重地摆放在帅案上,一个临时设立的、面向太原方向的简易香案前。“父王。”他声音沉稳而坚定,“孩儿今日,于三垂山下大破梁军,阵斩其招讨使符道昭。”“聊以慰您在天之灵。”说罢,他拿起那支随他出征的箭,用一块干净的白绢,极其珍重地将其擦拭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锦盒之中。这支箭,并未折断,也未封存。因为真正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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