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剩下的喂鱼(4/4)
战有功者,赏钱加倍!”“从这些俘虏里,挑出三百最精壮、最悍不畏死的汉子,编入新兵营,胆敢不从者,立斩。”-“至于剩下的……”甘宁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带任何感情的冷酷。“老弱病残,留之无用,反而耗费粮草。全部扔回湖里,喂鱼。”“喏!”小七没有丝毫犹豫,躬身领命。……同一天,饶州城。城中最大的酒楼“望江楼”的雅间内,几位饶州本地的士绅大户正聚在一起,唉声叹气。“唉,刘刺史这‘两税法’,真是刮骨的刀啊!我家百十顷良田,今年秋收之后,怕是足足要多缴三百石粮税!”一位姓张的员外愁眉苦脸。“谁说不是呢?想我等皆是诗书传家,如今竟要与那些刨食的泥腿子一般,按资产田亩纳税,真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王兄!噤声!”一位年长的钱姓富商连忙抬手制止:“那刘刺史手眼通天,这话要是传出去,怕是要惹来杀身之祸!”就在此时,雅间的门被猛地撞开,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出大事了!出大事了!”钱姓富商见状,大为光火,皱眉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天塌下来了不成?”那管家跪在地上,喘着粗气,用一种见了鬼般的语气,颤声道:“天……天没塌,但是……是鄱阳湖……鄱阳湖上的水匪,全……全没了!”“什么?!”满座皆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昨夜一夜之间,那新来的水师都督甘宁,设下毒计,将‘翻江蜃’李大麻子连同湖上二十多股水匪,一网打尽!杀得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啊!”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哭腔。“小的听一个从湖边回来的船夫说,那湖水,今天早上都还是红的!”雅间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针落可闻。方才还在抱怨税赋太重、有辱斯文的几位士绅,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端着茶杯的手,竟抖如筛糠,茶水洒了一地。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夜深,水师大营的庆功宴早已结束。士卒们抱着分到手的金银,醉倒在营帐之中,梦里都是封妻荫子的美事。甘宁独自一人,站在旗舰的船头,任由冰冷的湖风吹拂着他因烈酒而滚烫的脸颊。他没有看脚下那片狂欢之后、狼藉一片的营地,也没有看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战利品。他的目光,穿过无尽的黑暗,望向遥远的西南方。那是歙州的方向,是刺史府所在的方向。他从怀中,缓缓掏出那封早已被血污和汗水浸透、变得皱巴巴的信纸。借着船头灯笼昏黄的光,他再次看向信末那句狂放不羁的话。“余下五成……悉数充作水师军费,由你自行调配,本官概不过问!”他甘宁自诩勇猛无双,可直到此刻,大局已定,尘埃落定,他才真正地明白。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疯狂,所有的野心,都源于千里之外,那个男人在书案前,轻描淡写落下的这寥寥数语。他不是鄱阳湖的王。他只是主公棋盘上,一枚被磨得最锋利,也用得最顺手的棋子。甘宁缓缓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浊气,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如同珍宝般贴身藏入怀中。他的眼中,那份属于一方枭雄的桀骜与狂野,渐渐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为深邃的敬畏与更加炽烈的野望。“主公的棋盘……”他低声喃喃自语。“比这小小的鄱阳湖,可大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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