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以儆效尤(2/6)
!足足三倍!”“你跑去跟那些朝不保夕的佃户说刘刺史不好?你信不信,他们不会听你的,他们会把你当成挑拨离间的疯子!会当场用锄头和粪叉,把你活活打死!然后拎着你的头去官府请赏!”钱商人的这番话,如同一桶冰水,兜头浇在了雅间内每个人的心上,让他们从头凉到了脚。雅间里,再无半句怨言,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粗重的喘息声。他们终于从被割肉的痛苦中,稍微清醒了过来。他们终于明白了。如今这世道,早已从根子上烂透了。歙州之外,便是一座真正的人间炼狱,处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虎狼。在这里,在歙州,刘靖只是用一把锋利无比的快刀,精准地割掉他们身上多余的肥肉。虽然剧痛钻心,但至少……能活!可一旦踏出了歙州的地界,那些虎狼般的藩镇,会毫不犹豫地用生了锈的屠刀,将他们连同他们的家人,都砍得骨头渣子都不剩,然后扔出去喂狗!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个最简单的道理,这些读过几本书、算过几辈子账的地主士绅们,比谁都懂。“砰!”那胖地主惊得一个哆嗦,肥硕的身躯再也坐不稳,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他脸色煞白,抖着一根肥硕的手指,指着那黑痣汉子,话都说不囫囵:“你……你在说甚?你是想害死我们?!”一名瘦高个也像是白日见了鬼,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冲撞官府,你可知那是什么罪名?那是谋逆!是要诛三族的!你……你莫要再胡言乱语!”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连看都不敢再看那黑痣汉子一眼,手脚并用地,慌不择路地往雅间外冲去:“俺家中还有事,先行告辞。”他的身影,狼狈不堪地消失在了门口。“对对对!”另一个地主也如梦初醒,一边用袖子擦着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一边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我……我那刚纳的小妾说今日身子不爽利,我得回去请个郎中瞧瞧!”“我……我与人约了谈一桩木材的买卖,时辰快到了!”转瞬之间,雅间内便人去楼空。只剩下那个最先提议的黑痣汉子,还独自一人僵坐在原地。他端着那杯早已凉透了的茶,送到嘴边,却怎么也喝不下去,手抖得如同风中残叶。……当夜,歙县柳家。柳家在豪族林立的歙县,算不上顶尖的大族,却也是传承了五代,家有良田八百亩,出过两位县令的书香门第。家主柳承志,年约四旬,此刻正独自坐在那间弥漫着墨香与陈年书卷气息的书房里,对着一本刚刚算好的账簿,枯坐了整整一个时辰。窗外的更夫已经敲响了二更天的梆子,灯台上的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在背后的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一如他此刻混乱到无以复加的心绪。“老爷,夜深了,还是早些歇息吧。”他的妻子,一位温婉贤淑的妇人,端着一碗刚刚温好的参汤,悄步走了进来。她看着丈夫那张憔悴不堪的脸,眼中满是心疼和忧虑。“不过就是……多交一百余贯的税钱嘛,伤筋动骨,可咱们家底还在,还出得起。为了这点钱,气坏了身子骨,可就不值当了。”“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柳承志仿佛被踩中了痛处,猛地抬起头,烦躁地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焦虑与暴躁。“这……这是钱的事吗?!”妻子被他吓了一跳,不敢再多言,默默地将参汤放在桌上,叹了口气,悄然退下。柳承志斥退了妻子,却并未感到丝毫轻松,反而愈发烦闷。他站起身,在这间他平生最引以为傲的书房内,焦躁地来回踱步。这间书房,满壁的藏书,从经史子集到孤本典籍,无所不包。墙上挂着的,有前朝名家的山水,也有他祖父亲笔题写的传家祖训。这些,无一不彰显着柳家近两百年的诗书底蕴。可现在,他只觉得这些东西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嘲笑着他的无能为力。最终,他停下脚步,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对着门外沉声唤道:“来人,把小郎君叫来。”片刻之后,一个约莫七岁大的孩童,揉着惺忪的睡眼,被下人领了进来。孩子身上还穿着单薄的寝衣,显然是从暖和的被窝里被强行唤醒的。“阿爹……”孩子有些怕生,怯生生地喊道。柳承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挤出一丝尽可能温和的笑容,将儿子拉到身前。他指着墙上挂着的一柄古朴长剑,那是他祖父年轻时游学四方所佩戴的,据说曾在山中斩杀过猛虎,剑鞘上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淡淡腥气。“启儿,你看,这是‘武’。”他又拿起桌上一本用上好锦缎包裹着的《春秋左氏传》,书页因常年翻阅而微微泛黄,散发着清雅的墨香。“这是‘文’。”柳承志的声音,因为情绪的激荡而显得有些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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