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臣,救驾来迟!(4/5)
/br>一个,是扶不起的“阿斗”,却占着嫡长子的名分。一个,是深不可测的“潜龙”,却终究隔着一层血脉。这偌大的基业,将来,到底该交到谁的手上?这个问题,比杀死一个张颢,要难上千百倍。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徐温缓缓起身,走到了窗边。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思绪飞扬。这块玉佩,是先王杨行密当年为了嘉奖他的功劳,亲手所赐的暖玉。它曾是他摆脱底层身份,步入权力中枢的象征。然而此刻,当他真正站在这权力的顶峰,思考着连先王都未能解决的继承人难题时。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将他的思绪拉回了几十年前,拉回了那个让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向上爬的起点。那是几十年前,一个阴冷的雨天……他还是一个在刀口上舔血、朝不保夕的私盐贩子。一个身穿官服的盐吏,用沾满泥水的马鞭指着鼻子,逼他跪在冰冷的泥水里,像狗一样,去舔食被打翻在地上的酒肉。周围是那群吏卒们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他到现在都仿佛能清晰地感受到额头贴上冰冷泥地的触感。那酒香、肉香与泥土腥臊混合在一起的气味。舌尖上那混着砂砾的油腻……这一切的一切,像一颗种子,生根、发芽,然后扭曲着、攀爬着。长成了一棵名为“不甘”的参天大树。……徐温猛地从回忆中抽身,眼中的一丝恍惚瞬间化为掌控一切的锐利与清明。他长长地深吸一口气,那股压抑在心头数十年的沉重与屈辱,终于在此刻,随着张颢的死亡,而烟消云散。他目光扫过书房内精致的陈设,仿佛在丈量这即将被他彻底收入囊中的广陵城,嘴角不可抑制地微微上扬,显露出几分贪婪而又满足的弧度。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才是这盘棋上,真正的执棋者。他终于可以去见一见,这座城里,那位真正的“主人”了。……吴王府,后宫,灵堂。曾几何时的雕梁画栋,流光溢彩,如今被一层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铅灰色所笼罩。府邸深处,那股白练素缟的悲戚,已不再是单纯的丧仪,更像是一袭巨大的裹尸布,将杨氏王族最后的体面与荣光,也层层包裹起来。风过回廊,吹起的不再是仕女裙裾与环佩的轻响,只有无数道白色的绸带在风中呜咽般拂动。空气里,弥漫着香烛与纸钱燃烧后的焦糊味,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当徐温的身影出现在灵堂门口时,他那一身象征着权力的紫色官袍,与这满眼的素白,形成了刺目而又讽刺的对比。灵堂正中,先王杨行密的正妻史夫人,在这空旷而冰冷的殿堂中,瑟瑟发抖。她的面孔,早已因连日的悲伤与惊恐而面如死灰,泪痕未干的脸上,只剩下苍白。“徐……徐指挥……你……”史夫人看到徐温,声音剧烈地颤抖起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她看着这个一步步走来的男人,那眼神中除了深不见底的恐惧,还夹杂着一丝不解。她曾以为,徐温就算不是杨氏最忠诚的臣子,也至少会是杨氏最后的屏障。徐温缓步走到大殿中央,他的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与这悲凉哀戚的氛围格格不入。他对着史夫人,行了一个长揖及地的大礼,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声音更是沉痛而悲切,仿佛他真的是一位忠心耿耿、为杨氏鞠躬尽瘁的肱骨之臣。“太夫人!臣,徐温,救驾来迟,罪该万死!”他的声音,在这空旷的灵堂中回荡。“弑杀嗣王,图谋篡逆的国贼张颢,及其一应党羽,现已全部伏诛!”“弑君之罪,臣已尽数归于张颢,并昭告天下,以正视听!”史夫人闻言,身体猛地一颤,那双因过度哭泣而红肿不堪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焦距,呆立当场。她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消息。片刻之后,史夫人明白了。在这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她抬起头,死死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忠义”的男人,看着他那温和谦恭的笑容。那笑容,在她的眼中,此刻却比任何地狱里的鬼魅都更加可怖,比任何雪亮的刀锋都更加冰冷。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凉与绝望,将她彻底淹没。这哪里是救驾?这分明是……吃人!是吃人不吐骨头!“噗通”一声。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淮南王正妻,杨氏家族名义上的掌舵人,此刻却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狼狈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这一跪,不是对徐温的臣服,而是她作为杨氏一族,最后的尊严与希望的彻底崩塌。是她作为一位母亲,对子女未来命运的的哀求。她知道,杨家的天,彻底塌了。她放声大哭,声音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哀求:“我儿年幼,竟遭此弥天大祸……我杨家……我杨家再也不敢奢求这王位了……”她抬起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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