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排除异己(2/3)
乌木榻上。榻上,铺着一张完整的白虎皮,那雪白的毛皮上,黑色的王字纹路张扬而霸道,仿佛仍在无声地咆哮。他的指间,正轻轻摩挲着一只茶盏。那茶盏通体呈现出一种如烟似雨的青色,釉面光滑得仿佛一汪凝固的春水,正是进贡宫中、号称“千峰翠色”的越窑秘色瓷。冰凉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徐温满足地眯起了双眼,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昨夜的血腥与惊心动魄,此刻都已化作了这指间的温润与身下的柔软。张颢那个屠夫,终究还是落入了他的算计。虽然未能一步到位,让他自己取而代之,但也成功阻止了那莽夫的篡逆之举,保全了杨氏的旗帜,也为自己赢得了“拨乱反正”的巨大声望。大局已定。接下来,只需慢慢炮制,用文火慢炖,广陵迟早是他徐温一人的天下。他轻啜一口刚刚煎煮好的顾渚紫笋。滚烫的茶汤入口,一股奇特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既有顶级茶叶本身的苦涩与微甘,更夹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咸鲜,将茶的本味激发得淋漓尽致。这滋味,复杂,醇厚,令人陌生,却又在细品之下,有一股令人上瘾的回味。徐温满足地眯起了眼。这,正如权力本身。就在这时——“父亲!不好了!出大事了!”书房那扇厚重的门被人猛地撞开,养子徐知诰脚步匆匆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褪,神色慌张。徐温的惬意被打断,眉头瞬间紧锁,他将茶盏重重地放在案几上,沉声斥道:“何事如此惊慌!毛毛躁躁,成何体统!天塌下来了不成?”徐知诰顾不上行礼,也顾不上父亲的呵斥,他大口喘着粗气,急声道:“父亲!天……天要塌了!”“孩儿方才得到府衙内线的消息,张颢那厮……”“他逼迫大王下令,调任父亲您为浙西观察使,持节润州!”“如今加盖了节度使大印的调令,已送至府衙,马上就要送到我们府上了!”“哐当!”一声刺耳无比的脆响,瞬间打破了满室的静谧与馨香。徐温手中那只价值连城的秘色瓷茶盏失手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书房之内,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徐知诰脸上的焦急僵住,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那袅袅升起的龙涎香,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冻结,在半空中停滞,然后消散无踪。碧绿的茶水混着淡青色的破碎瓷片四下飞溅,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手背上,烫起了一片红印,他却浑然不觉。好一个过河拆桥!好一个卸磨杀驴!好一个明升暗降的毒计!徐温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眼前阵阵发黑,瞬间便明白了张颢那阴狠毒辣的心思。调离广陵,交出兵权,这等于把他这头猛虎的爪牙全部拔掉,再扔进一个早已为他备好的笼子里。润州,就是他的死地!“父亲!”就在此时,徐温的长子徐知训也满脸焦急地从门外冲了进来,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显得有些尖锐刺耳。“张颢那屠夫欺人太甚!他这是要把您往死路上逼啊!”“您若真的奉诏,舍弃了牙兵,孤身出任外藩,他一定会把弑杀嗣王杨渥的罪名全部推到您身上!”“届时您远在润州,孤立无援,百口莫辩,那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必死无疑啊!父亲,万万不可接令!”徐知训的话,将徐温从震惊与失神中彻底叫醒。他猛地抬起头,那张一向挂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再无半分血色,只剩下一片铁青。双眸中弥漫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慌什么!”徐温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威严,让两个焦急万分的儿子瞬间噤声,不敢再言。他缓缓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一眼两个满脸惶恐的儿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冷静下来。越是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越不能乱。一旦自乱阵脚,那就真的万事皆休了。张颢以为自己赢定了?未必!他这个屠夫出身的莽夫,只懂得用刀杀人,却不懂得人心向背,更不懂得何为大势!徐温在大堂内来回踱步,他紧锁眉头,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将广陵城内所有的人物、势力、派系在心中一一过滤,寻找破局之法。直接抗命?不行,那是公然谋反,张颢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率兵围剿,届时军心不稳,必败无疑。去找那些将领?他首先想到了贾令威。旋即摇头,贾令威此人匹夫之勇,头脑简单,只会被张颢当枪使,指望他无异于自寻死路。马军使朱瑾?此人倒是忠于杨氏,刚则刚矣,却不懂转圜,只会硬碰硬,于事无补,反而会坏了大事。步军使李承嗣?那更是张颢一手提拔的影子,找他无异于与虎谋皮!不,都不行!徐温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