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虎头蛇尾(3/4)
至极。然而,当车队行进了两日,渡过鄱江,正式踏入饶州地界后,孙远脸上的那份憋屈,开始一点点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异。路,不一样了。从洪州到饶州边境,一路行来,官道上随处可见因战乱而废弃的村庄和无人耕种的荒地。可一进入饶州,官道两侧那些被战火破坏的路段,竟然已经有民夫在修补!更让他心惊的是,在那些修路民夫的不远处,总有那么一小队一小队的士兵,持戈而立。他们不是在监工,而是在……放哨!在保护!车队继续前行,路过的田野里,竟然出现了农人躬身劳作的身影。时已近初夏,农时何其宝贵。可是在洪州左近,因为担心乱兵和盗匪,根本没有多少农人敢远离城池下地。而在这里,他们却敢!孙远忍不住叫停了车队,派人上前询问。一名正在田间歇息的老农,看到他们这支装备精良的队伍,眼中虽有畏惧,却没有像洪州百姓那样的惊惶和麻木。“老丈,你们……不怕兵祸吗?”那老农擦了把汗,指了指远处的山岗,那里,隐约能看到一面刘字旗在飘扬。“怕啥?刘刺史说了,只要有他的人在一天,就保我们一天安稳。”“前儿个还有一伙从山里跑出来的贼匪,没等靠近村子,就被巡逻的官爷们给砍了脑袋,挂在路口呢。”老农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这平淡的话语,听在孙远耳中,却不亚于一声惊雷!他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心惊。他看到,沿途的市镇已经恢复了基本的交易,虽然物资匮乏,但至少有了生气。那些刘靖麾下的士兵,军容严整,秋毫无犯。饶州百姓的脸上,虽然还带着战乱后的疲惫和贫穷,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那是一种……有了盼头的眼神。孙远坐在马车里,久久无言。他忽然觉得,自家主公那句“刘靖乃仁德君子”,或许不是天真,而是看到了更深的东西。能打赢仗的猛将,这世上不少。可打赢了仗,不急着庆功享乐,而是第一时间安抚百姓、恢复生产、整肃军纪的……这样的人,真的是一个可以靠金银珠宝就能“喂饱”的吗?孙远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这趟差事,比他想象中,要难上一万倍。……与此同时。饶州,鄱阳郡。刘靖正为前饶州刺史卢元峰,修建祠堂。卢家在江西士林中本就是声名显赫,卢元峰在任时,更是勤政爱民,深受百姓爱戴。如今,刘靖要为这位惨死于危仔倡之手的清官立祠,消息一出,整个饶州的百姓与读书人,无不交口称赞。“刘刺史仁义啊!”“是啊!卢公惨死,总算有人为他讨还公道了!”在刘靖的督促下,只用了短短几日,祠堂便修建完毕。落成之日,刘靖亲率麾下一众新晋官员,以及郡城内有头有脸的士绅大族,前往城外祭拜。祠堂建得并不奢华,青砖黛瓦,一派肃穆。新砍的梁木还散发着淡淡的松香,与缭绕的香火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庄严的气息。祠堂前,早已是人山人海。站在最前面的,是郡城内的士绅大族。他们穿着体面的绸衫,神情肃穆,跟在刘靖身后,一丝不苟地行着礼。只是在他们低头或转身的瞬间,眼神中会流露出一丝复杂的审视。他们是来捧场的,也是来观察这位新主人的。张敬修也赫然在列,不过对于他而言,眼前这位年轻人早已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而在他们身后,则是黑压压一片的百姓与读书人。他们有些衣衫褴褛,面带菜色,却站得笔直。他们的眼神,没有士绅们的复杂,只有最纯粹的情感。悲痛、感激,以及一种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期盼。刘靖身着素服,神情肃穆地完成了祭拜。随后,为首的孝子,卢绾,身披麻衣,缓缓走出。她神情肃穆,在上完一炷香后,缓缓转身,对着刘靖,当着所有人的面,盈盈一拜。那纤弱的身影,在风中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刘刺史仁德,民女……感激不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刘靖连忙上前一步,亲手将她扶起,声音温和却充满了力量。“卢娘子不必如此。本官对卢刺史敬仰久矣,他勤政爱民,乃我辈楷模。”“如今卢刺史惨遭危仔倡那等逆贼毒手,本官亦深感痛心。”“立祠之事,不过是本官力所能及的微末小事,不足挂齿。”他扶着卢绾,目光却扫过在场所有的百姓与士子,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你且宽心!”“本官在此立誓!不破信州,誓不罢休!”“定要手刃危仔倡那个人面兽心的逆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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