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岁杪岁杪(4/9)
康健,已经请了郡城最好的张稳婆在里面,不会有事的。”话虽如此,当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呼从那扇紧闭的房门后传来时,刘靖的脸色还是瞬间变得煞白。他抱着女儿,在院中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石板仿佛都被他踩热了。这是他两世为人,从未有过的无力感。他可以设计出颠覆时代的武器,可以决胜千里之外,可以一言定下无数人的生死。可在这扇门前,他什么都做不了小桃儿被屋里传来的声音吓到了,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小声地问:“阿爹,阿娘是不是很痛?桃儿想去陪着阿娘。”到底是小棉袄,说出的话就是暖心。刘靖心如刀绞,却只能强作镇定,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桃儿不怕,小妹妹顽皮,还不想从你娘的肚皮出来,估摸着又在踢你阿娘了。”闻言,小桃儿顿时气愤道:“阿妹不乖,要打手心。”“好好好,等她出手,阿爹就打她的屁屁。”刘靖挤出一抹笑容,目光却不时瞥向卧房。时间仿佛凝固,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如此简陋,生孩子,对女人而言,就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若是……他不敢再想下去。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时,房门“吱呀”一声,终于被推开。满头大汗的张稳婆推门走出,脸上堆满了笑,每一道皱纹里都透着喜气。“恭喜刺史,贺喜刺史!母女平安,是位千金!”听到“母女平安”这四个字,刘靖紧绷到极致的身体骤然一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后背都已被冷汗浸透。“赏!重重有赏!”钱卿卿反应极快,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色。一旁的笙奴立刻会意,将一个厚得惊人的红封,恭恭敬敬地塞进了稳婆手里。稳婆掂了掂那分量,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等产房内浓重的血腥味散去,换上了新的被褥和炭火后,刘靖才将小桃儿交给钱卿卿,自己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卧房内,崔蓉蓉脸色苍白,不见一丝血色,一头青丝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前,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虚弱地躺在床上。她的身边,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用锦被包裹的小小婴孩,只露出一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脸。看着这一大一小,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为自己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刘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一种难以言喻的后怕与满足,瞬间填满了整个胸膛。他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崔蓉蓉的手,有千言万语,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化作一句:“辛苦你了。”崔蓉蓉虚弱地笑了笑,摇了摇头,然后偏过头,用满是爱意的目光看着身边的孩子。“夫君,给女儿取个名字吧。”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刘靖沉吟片刻,他的目光从窗外萧瑟凋零的冬景,落回到那个安睡的小生命上。他轻声道。“如今已是岁末,万物凋零,而她却在此时降生,为这肃杀的冬日,带来了一抹新生。”“便叫……岁杪吧。”岁杪。一岁之末,新岁之始。崔蓉蓉在口中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种柔和而满足的笑意。她觉得,这是她听过最好听的名字。北风卷地,刮得淮南大地一片肃杀。那场由洛阳而起,号称五十万大军南征的恐怖阴影,依旧如一柄无形的利刃,抵在广陵城的咽喉之上,让整个淮南都喘不过气来。起初,无人怀疑。毕竟,梁王朱温的赫赫凶名,是用无数人的头颅堆砌而成。他的野心,如同他麾下狼吞虎咽的军队,从不加以掩饰。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数十万大军的调动,粮草筹备耗时两三个月,再正常不过。杨渥甚至已经做好了在淮河沿岸与朱温血战到底的准备,每日在王府内对着舆图推演战局,夜不能寐。可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前线探子传回的密报,堆满了杨渥的案头,也让他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浓得化不开。雷声大,雨点小。只听说朱温在各地调集粮草,可派去中原各州县的密探却回报,无论是汴州、郑州还是魏博旧地,粮价平稳得如一潭死水,全无大战前夕应有的疯狂与恐慌。偶有波动,也只是正常的季节性涨落。所谓的征召百万民夫,人是召了,却压根没被派去日夜赶工打造什么战船、漕船。反而被拉去大兴土木,到处修缮城池、疏浚河道。一派休养生息,励精图治的景象。一桩桩,一件件,无不透着诡异。这哪里是要发动一场灭国之战?分明更像是一场……安抚地方、发展生产的仁政!直到这时,杨渥才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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