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岁杪岁杪(2/9)
要复杂。当初,他们跟着罗绍威在修罗场般的北方血战,九死一生,换来的是什么?是背叛,是家破人亡,是连条狗都不如的仓皇南逃!他们战死的兄弟,尸骨都无人收殓,家人更是被当做牲畜一样,被朱温的军队肆意凌辱、屠戮。可在这歙州,这些在他们看来还是新兵蛋子的南人,不过是打了几个月的顺风仗,竟能得到如此惊心动魄的重赏!活着的,拿钱拿到手软。战死的,抚恤丰厚到能让家人一辈子衣食无忧!这强烈的反差,让他们那颗早已麻木的心泛起波澜。羡慕?嫉妒?不。是一种更原始的渴望。人群中的不少人,默默地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远不及心中的那团火来得滚烫。他们看着高台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刺史,看着他轻描淡写地挥手,便能引得万众欢呼,便能让士卒用命。这,才是值得卖命的主君!这,才是他们这群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最后的归宿!几十个眼神灼热的魏博老兵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十二月十八。刺史府,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刘靖看着眼前两个风尘仆仆的男人,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几个月不见,他们都像是被换了个人。庄杰黑了,也瘦了,皮肤是南方的烈日反复炙烤出的古铜色。他一进门,脸上就挂着那种熟悉的的笑容,那股“自来熟”的活泼劲儿并没有因旅途的艰辛而消磨掉半分。只是,如今这份活力不再是过去的跳脱,而是被一层风霜磨砺出的坚毅所包裹,表面看似平稳,底下却深不见底。“启禀刘叔,崔家遍布南方的死士,共计二百三十三人,已尽数整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如同金石落地。“属下亲自走遍了两浙、江南、江西、湖南四地,将潜伏的兄弟们一一甄别、联络。他们随时可以化作主公最锋利的暗刃。”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闽南、两广与蜀中,路途实在太过遥远,仅是来回奔波,便至少需要一年光景。属下在湖南时,曾遥遥南望,最终还是决定暂时搁置,未敢擅动。”“无妨,你做得很好。”刘靖点点头,亲自为他倒了杯滚烫的热茶,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他看着庄杰脸上新增的几道细小疤痕,沉声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这趟出去,长进了。”一句简单的肯定,让这个在外面流了血、差点把命丢在异乡也没哼一声的少年,眼眶瞬间就红了。如今这年头,兵荒马乱,出一趟远门的凶险,与上阵杀敌相比都不遑多让。他只觉得数月来的所有奔波劳苦,所有担惊受怕,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而另一边,余丰年则又是另一番光景。他模样倒是憨厚,方方正正的脸上透着一股老实人的气息,让人一看就容易心生亲近,放下戒备。可若是仔细看他的眼睛,便会发现那双看似平静无波的眸子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快得让人抓不住的精光,仿佛藏着无数正在飞速盘算的念头。显然,经过这番历练,他身上那股能把人卖了还让对方乐呵呵帮他数钱的市井小聪明,如今已被打磨成了真正能登堂入室的权谋手段。对方带来的消息,也和他的人一样,看似平实,实则惊人。“主公,崔家的情报网络,属下已完成重组。”他不像庄杰需要亲赴每一处,他只去了几个最关键的情报节点,便以雷霆之势,抽丝剥茧,遥控指挥,将那张覆盖大半个南方,甚至触角已经延伸至洛阳、长安的巨大蛛网,重新编织在了自己手中。“好!”刘靖猛地一拍桌案,胸中一股难以抑制的豪气勃然而发。有了这张网,他便再也不是只能被动看戏的睁眼瞎了。天下风云,尽在掌中。信息的重要性,在任何时代都不需过多赘述。他霍然起身,目光如炬,牢牢锁定二人。“既然人手与网络皆已齐备,那有些事情,也该摆上台面了。”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让书房内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变得沉肃起来。“从今日起,我欲设两司,为我耳目,为我爪牙!”庄杰与余丰年心头一震,屏息凝神。“余丰年!”“属下在!”余丰年立刻躬身。“我命你为镇抚司镇抚使,主管对外情报刺探、策反、离间。我要你知道天下每一个枭雄昨夜睡在哪张床上,要你清楚朱温的粮仓里还剩几颗米,要你把敌人的动向,像掌纹一样呈现在我的面前。”“庄杰!”“属下在!”庄杰猛地挺直了腰杆。“我命你为百骑司校尉,师法前唐百骑,主管对内监察、护卫、刺杀、缉拿罪官,我要让歙州之内,无人敢对我阳奉阴违,要让那些心怀不轨的宵小之辈,听到百骑司的名字,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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