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莫须有,清君侧!(3/8)
“张帅所虑极是。府库钱粮,支撑江西战事已是竭尽所能。若再开北线,不出三月,州县必将无粮可征。届时流民四起,祸起萧墙,非战之败,而是自溃啊,大王!”朱瑾听完这番话,目光死死地盯着张颢,胸膛剧烈起伏,那双虎目中,渐渐染上了一层血色。他不是听不懂这些道理。他只是无法忍受,这些曾经追随先王浴血奋战打下来的江山,如今要靠着算计和退缩来守护!他沉声道:“张帅,你说的这些,当年先王领着我们弟兄们啃着草根、穿着单衣,北上与朱温厮杀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吗?”“那时候,我们比现在更穷,兵更少,可曾有过半步退缩?”这番话,直指在场所有人的内心,尤其是那些跟随杨行密一路走来的老将。朱瑾愤怒的不是张颢的谨慎,他觉得,朝堂上的算盘珠子声,已经盖过了疆场上的战鼓声!“先王常言,天下是打出来的,不是算出来的。我淮南的基业,是弟兄们用命换来的。如今,大王兵强马壮,江南富庶,反倒没了当年那股气魄了吗?”朱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悲怆与失望:“难道先王尸骨未寒,我等就要忘了他是如何将朱温杀得闻风丧胆的吗?!”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张颢的脸上。张颢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冷冷地回敬道:“朱将军,慎言!我等同样是先王旧部,对先王的忠心,天地可鉴!”“但正因如此,我等才更要为大王守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基业,而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将其置于险地!”“先王在世,审时度势,方有清口大捷。若只知猛冲猛打,不过是第二个吕布,匹夫之勇罢了,你这是在效忠,还是在害大王?”“你!”朱瑾被“匹夫之勇”四个字刺得双目赤红,腰间的佩刀“呛啷”一声,已然出鞘半寸。“够了!”杨渥猛地一拍扶手,额上青筋暴起:“都给本王住口!在议事殿动刀,朱瑾,你想造反吗?!”朱瑾身体一震,那股冲天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他看了一眼王座上脸色发白的杨渥,最终还是将刀按了回去,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光,黯淡了许多。他退后一步,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言语。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这时,一直沉默的严可求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他的声音温和,试图缓和这紧张的气氛。“大王,诸位将军,下官以为,此事或许并非我等想的这般凶险。”他顿了顿,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才不紧不慢地分析道:“朱温麾下的宣武军,刚刚才与魏博镇血战一场,虽说大胜,吞并其地,但也必然是人困马乏,伤亡惨重。而且新得之地,人心未附,急需安抚。”“自古哪有大军不经休整,便立刻开启另一场灭国之战的道理?”“因此,下官斗胆猜测,朱温此举,十有**是虚张声势,是为钟匡时解围的障眼法!”“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兵不血刃,逼迫我们从江西退兵!”此言一出,殿内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四起。“严先生所言有理,朱温刚刚吞下魏博,哪有余力南下?”“定是疑兵之计,吓唬我等罢了!”“江西战果,岂能轻易放弃!”杨渥那颗悬着的心,也随着这番话也终于落回了肚子里,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对啊,朱温一定是在吓唬自己!如果只是虚张声势,那他就不必放弃即将到手的江西了!左牙指挥使徐温一直垂着眼帘,仿佛事不关己。直到此刻,他才缓缓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严先生所言,确有几分道理。”他先是肯定了严可求的说法,让刚刚放松下来的杨渥心头一暖。但随即,徐温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但,万一不是呢?”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像一道刺骨的寒风,瞬间吹散了殿内刚刚升起的些许暖意。方才还窃窃私语的大殿,瞬间落针可闻。那些刚刚还面露轻松的臣子,此刻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惊惧地望着徐温,仿佛他才是那个带来灾祸的使者。徐温的目光,缓缓扫过脸色再度变得煞白的杨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兵法,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我等能想到的,朱温岂会想不到?”“他恰恰是算准了我等会以为他是虚张声势,才敢如此大动干戈。”“站在朱温的立场来看,如今,恰恰是他南侵的最好时机!”“我军主力尽出,后方空虚,这是其一。”“他又新得王茂章这等熟知我军虚实的叛将相助,补上了水战的短板,这是其二。”“此消彼长,如今的局势,与先王在世时,已是天壤之别。当年是朱温两线作战,疲于奔命。而现在,陷入两线作战困境的,是我们!”徐温向前一步,目光直视杨渥,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大王,我们不敢赌,也赌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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