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于他人之手。

    届时，是作为炮灰被推上对抗联军的第一线，还是被拆分消化，皆不由己。

    而联军方面，见到同盟军公然“接收”战果，会作何反应？是畏于其威势退走，还是被彻底激怒，不顾一切发起总攻？

    亦或是……与同盟军达成某种妥协，瓜分利益？

    无论哪种，对瀚海城而言，都可能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甚至陷入更危险的两面夹击。

    城头守军和刚刚动员起来的百姓也懵了。

    不少人脸上露出希冀——毕竟同盟军名声比烧杀抢掠的联军好得多；但更多人，尤其是经历过夜行以命相搏、带领他们死战求存的人们，眼中充满了疑虑与不甘。他们看向夜行。

    夜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冰冷的警兆。

    他走到垛口前，运起内力，声音平稳却传遍城下：

    “赫连将军，瀚海城危如累卵，得闻同盟仁义之师到来，本应扫榻相迎。然，”他话锋一转，“眼下敌寇环伺，十国联军未退，若开城门，恐敌军趁隙猛攻，届时城门失守，乱军入城，恐伤及贵军，亦令全城百姓遭灭顶之灾。”

    “不若请将军先展现同盟实力，驱散城外联军，我城军民感念大恩，自当箪食壶浆，恭迎王师入城协防，共御外侮。如何？”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先是示弱，点明危机；再是恭维，给足对方面子；接着提出一个看似合理的“前置条件”——你先解决掉眼前的敌人；最后抛出“协防”而非“接管”的提议，保留了己方一定的主动权和尊严。

    他在试探，也是在拖延。

    赫连铁山闻言，冷哼一声，声如金铁：“瀚海城主，莫要巧言令色！同盟军令如山，岂容尔等置疑？城外乌合之众，我大军一到，自当慑服。尔等只需遵令开门，余事不必操心！一炷香时间，过时不候！”

    态度强硬，毫无转圜余地。

    夜行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对方连最基本的交涉姿态都不愿摆，其“收编”的决心和背后的意图，恐怕比他预想的更直接、也更危险。

    “城主，怎么办？”秃鹫凑到身边，压低声音，手按在刀柄上。

    连这个悍匪都感觉到了那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和潜在的危险。

    城下，同盟军五万精锐开始缓缓调整阵型，部分攻城器械也在向前移动，显然不是摆样子。

    而另一侧的十国联军大营，已经炸开了锅，无数探马奔忙，各色旗帜摇动，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第三方势力弄得惊疑不定，攻势完全停顿，但敌意和警惕无疑飙升。

    前有十国联军虎视眈眈，侧有北境同盟五万精锐强令开城。

    真正的绝境，此刻才露出它最狰狞的獠牙。

    夜行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计算着每一种可能的发展路径，评估着手中每一分筹码。

    开城，可能是奴役或毁灭；不开城，立刻就要面对同盟军的攻击，同时还要防备联军的反应。

    但，绝境之中，是否也意味着……机会？

    两强相争，或有一线生机？亦或，能让这突如其来的“变数”，为他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