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石斑鱼,看着就鲜亮,清蒸肯定好吃。”
顾子寒跟在后面,手里提着网兜,脸上虽然挂着宠溺的笑,但眉宇间还是透着一丝担忧。
“媳妇,螃蟹太寒了,你少吃点。”顾子寒小声提醒。
“尝尝味儿就行。”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吃两只……腿。”
温文宁敷衍地摆摆手,目光又被旁边柜台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两斤特供的大对虾。
每一只都有巴掌那么长,晶莹剔透,虾须完整,在冰块上泛着诱人的青光。
“那个,我要那个!”温文宁指着对虾,走不动道了。
售货员大姐有些为难:“大妹子,这对虾可是特供的,不仅要钱,还得要特供票,而且价格可不便宜,五块钱一斤呢。”
五块钱一斤!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钱的年代,这简直就是天价。
周围买菜的大爷大妈们听到这价格,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摇头感叹。
温文宁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顾子寒,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我想吃”。
顾子寒哪里受得了这个。
别说五块钱一斤,就是五十块,只要媳妇想吃,他也得想办法弄来。
“买!”顾子寒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一叠钱和几张花花绿绿的票据。
那是他攒了好久的特供票,本来是打算留着过年用的。
“两斤都要了!”顾子寒把钱票拍在柜台上,那豪横的架势,瞬间镇住了全场。
“好嘞!”售货员大姐麻利地称重、打包。
提着沉甸甸的战利品走出供销社,温文宁看着顾子寒那稍微瘪下去一点的钱包,有些不好意思。
“阿寒,有没有觉得我太败家了?”
顾子寒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败什么家?”
“我赚钱不就是给你花的吗?”
“你肚子里现在四张嘴等着吃呢,这点东西哪够?”
“再说了,”他凑近温文宁耳边,低声说:“只要你高兴,把供销社搬空了都行。”
温文宁心里甜滋滋的,挽紧了他的胳膊:“那就谢谢顾团长啦!”
两人把海鲜放回车上,吉普车再次发动。
吉普车沿着蜿蜒的土路,颠簸着驶向那个靠海的小渔村。
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海风带来的咸腥味,那是渔村特有的味道。
温文宁这次来,是给老谢头结清上一批海鲜干货的尾款。
自从上次林暖暖来信说,老谢头已经寄了两批海鲜干过去了,京市那边都供不应求。
温文宁一直想着来结货款,奈何一直有事情,耽搁了。
车子很快拐到了老谢头那个位于村尾的破旧小院门口。
然而,还没等车停稳,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和摔砸东西的声响就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噼里啪啦——”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有了钱就不认家里人了?”
“你可别忘了,你是我儿子的婆娘!”
顾子寒眉头猛地一皱,一脚刹车踩死。
“出事了。”
他迅速解开安全带,先下车绕到副驾驶,小心翼翼地扶着温文宁下来,将她护在身后。
两人走进院子,眼前的景象让温文宁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小院,此刻一片狼藉。
晾晒在竹匾上的极品干贝和鱼干被掀翻在地。
不少都被踩得稀烂,混在泥土里。
那应该是老谢头晒出来的心血!
院子中央,站着两个气势汹汹的人。
一个五十多岁,穿着花棉袄,颧骨高耸,一双倒三角眼透着精明和刻薄。
她正叉着腰,一脚踩在一条咸鱼上,手指几乎要戳到谢菊花的鼻子上。
温文宁知道,这人正是谢菊花的恶婆婆刘秀香。
还有一个男人站在刘秀香的身后,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另一个嗑着瓜子,靠在墙边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那是张盼花。
只不过现在的张盼花好像比之前瘦了一些。
而在墙角,老谢头佝偻着背,死死护着身后的一袋子东西,脸上满是无奈和气愤。
看着地上的那些干货,心都在滴血。
谢菊花则坐在地上,捂着脸低声啜泣,头发散乱。
“哭,就知道哭,丧门星!”刘秀香见谢菊花哭,骂得更起劲了
“糟心的玩意儿,你在给城里人收海货赚了大钱,全村人都知道了!”
“怎么?现在有钱了,就看不上我儿金宝了?”
“没天理了啊!”刘秀香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嚎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