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笑声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而下,“小鬼子!你们也有今天!终于知道疼了?终于急了?哈哈哈!”
他转过身,面向已经围拢过来、脸上同样交织着震惊与狂喜的军官们,扬了扬手中的电文,独眼灼灼放光:“都听见了?啊?都听见了!咱们端了常州、苏州、上海三个大窝!鬼子的弹药、药品、粮食,全他娘成了老子的战利品!他们的东线补给,断了!进攻南京?拿什么攻?用牙啃吗?用他们那武士道精神来撞老子的城墙吗?啊?哈哈哈!”
狂放的笑声在司令部里回荡,充满了扬眉吐气的酣畅淋漓。军官们最初被电报内容惊得目瞪口呆,此刻被司令的情绪感染,也纷纷咧开了嘴,眼中燃起熊熊火焰。日军的狼狈、气急败坏,以及那“被迫暂缓”四个字,像是最烈的美酒,浇在他们心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之前的孤注一掷、冒险奇袭,取得了难以想象的巨大成功!意味着鬼子短期内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大规模的总攻!意味着南京,又多了喘息之机,多了备战的宝贵时间!
“司令!干得漂亮!”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团长激动地挥拳。
“小鬼子这下傻眼了吧!让他们狂!”另一个旅长也兴奋地满脸通红。
“补给断了,看他们还能蹦跶几天!”
喜悦的气氛在弥漫。但陈远山的笑声,却在这时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重新变得冷硬如铁。独眼中的狂喜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锐利的寒光取代。他缓缓扫视着兴奋的部下们,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水浇头:
“都高兴完了?”
军官们一怔,脸上的笑容僵住。
“高兴个屁!”陈远山厉声道,手指重重敲在电报纸上,“鬼子是疼了,是补给断了,进攻是暂缓了!可你们看看最后这句——‘务必全歼’、‘踏平城池’、‘以雪此耻’!这是什么?这是不共戴天之仇!这是要把咱们挫骨扬灰!”
他踱步到地图前,猛地一拳砸在南京的位置:“他们现在是在喘气,是在从别处抠牙缝、挤老本,给前线上补给!等他们缓过这口气,等他们的炮弹、子弹、汽油重新堆到南京城下,你们猜,他们会怎么报答咱们?”
他猛地转身,独眼如刀,刺向每一个人:“他们会用十倍、百倍的疯狂,用最猛烈的炮火,最不要命的冲锋,来报复!来雪耻!他们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红着眼睛扑上来,不计代价,不顾伤亡!因为咱们打了他们的脸,断了他们的粮,让他们在全世界面前出了大丑!”
“留给咱们的,”陈远山一字一顿,声音冰冷而清晰,“是鬼子重新调集物资、组织进攻的这点最后的时间!可能是十天,可能是半个月,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天!”
“这二十天,是咱们最后磨刀的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传我命令!”
“第一,通知所有炮位,所有炮兵!给老子把炮擦亮,把炮弹码好,把眼睛给老子瞪大盯紧了!一旦发现鬼子集结,进入射程,别他娘的省着,别等命令!给老子敞开了轰!用最快的速度,最准的准头,给老子往死里轰! 老子现在炮弹管够!轰到他们怀疑人生,轰到他们不敢露头!轰到他妈都认不出他们!”
“第二,”他目光投向门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金陵大学那两处喧嚣的训练场,“告诉赵铁铮!老子把两所军校,全权交给他了!就按昨晚议定的章程,不,要更狠、更快、更他娘的贴近实战!二十天,老子只给他二十天!二十天后,老子要看到能拉上城墙、能顶住鬼子玩命冲锋的兵!要看到能带着兵在绝境里死战、能跟鬼子以命换命的军官!告诉他,老子不管他用什么法子,练死练残了老子给他补,练不出样子,老子拿他是问!”
命令如山,带着凛冽的杀气,轰然传出。
金陵大学,军官学校与士兵学校的训练场之间,赵铁铮如同一杆标枪,矗立在晨光中。他早已接到司令部的急令,此刻,他面前是黑压压集结起来的两校所有教官、学员。士兵学校的学员们还带着晨间越野后的汗水和疲惫,军官学员们则大多脸色沉肃。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寻常。
赵铁铮没有废话,直接拿过一张抄录的电文摘要,用他特有的、冰冷而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当众宣读。当听到“补给中断”、“进攻暂缓”时,队伍中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新兵们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军官们则交换着震惊的眼神。当听到“务必全歼”、“踏平城池”时,骚动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愤怒和寒意。
“都听见了?”赵铁铮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鬼子被咱们打疼了,打急了!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但马蜂没死,它们正在集结,正在酝酿更毒的刺,很快就要扑上来,把咱们,把这座城,叮得千疮百孔!”
他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张年轻或沧桑的脸:“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