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梨斜倚在软榻上,眼底带着疲惫的困乏,有条不紊的切中目前的要害。
御书房的光带着温馨的软意,落在了摆满奏折、舆图的桌案。
轩辕珩立在她面前的桌案前,墨发束起,一身明黄龙袍,手持朱笔,将她说的话都郑重记下。
而原本斜倚在窗沿的苍渊,漫步走了过来,将她稳稳的打横抱起:“很晚了,事情总是忙不完的,先去休息,剩下的事,明日再说,。”
说完,俩人就原地消失不见了。
刚才还充满温馨氛围的书房,骤然变得冷清了下来。
批阅着奏折的轩辕珩,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依旧保持着有条不紊的速度,批阅着。
不是他不在意,也不是他生气,而是对于这样的日常,他俨然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们三个人,自从进了轩辕城。
在这偌大的皇宫里。
一个幕后定策,一个朝堂施行,一个强力辅助。
三个人,已经达成了这种诡异的、看似和睦的平衡。
只为眼前这满目疮痍的人间,为那个淡然浅笑的女子。
同心协力,各司其职。
虽然,明面上,轩辕珩和沧渊,维持平和,维持的滴水不漏。
但在白梨看不见的私底下,偶尔也有争风吃醋的交锋。
只是两人都掩饰的极好,自以为瞒天过海,却不知,她只不过是佯装不知罢了。
小打小闹,也是生活中的小趣味不是。
有时,轩辕珩带来亲自买来的糕点,沧渊就带来亲自采挖的灵果。
还有时,白天轩辕珩去上朝了,沧渊就带着白梨出宫游山玩水。
而轩辕珩,也不遑多让。
在沧渊去清理,残留在人间的魔息的时候,他就趁机引诱白梨,将她拐上塌,缠绵不休。
谁让,每晚沧渊看的紧。
轩辕珩也只有在他不在的时候,才能吃上肉。
而白梨,也只有在他不在的时候,换换新口味。
这般暗潮汹涌的日子,日复一日的缓缓渡过。
而这天下,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昌盛。
田畴里稻浪千层,集市上商贾云集。
流离失所的百姓,如今皆安居乐业。
男尊女卑的旧俗,已被男女平等的新律取代。
奴隶卖身的契书烧成灰烬,取而代之的是公平的租赁契约。
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不再是史书上的虚言,而是现在触手可及的日常。
这便是三人联手缔造的太平盛世。
御花园的凉亭楼阁里。
桌上摆着新沏的清茶,茶香清浅,水雾气缓缓漫开。
白梨临窗而立,指尖轻轻拾起,飘落到窗棂的绿叶。
她侧身抬眸,望向一旁,品着茗的轩辕珩,一身龙袍加身,身姿挺拔,眉眼俊朗,整个气宇轩昂。
匆匆数年。
曾经青涩的模样,已蜕变得成熟稳重了。。
她静静的看着他:“轩辕,天下已定,盛世已成,我该走了。”
轻飘飘一句话,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轩辕珩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他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僵,温热的茶水溅出少许,落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
原本温润的眼眸骤然收缩,他猛地抬眸,紧紧盯着他,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你说什么?”
他猛然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她身前,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舍,语气近乎恳求:“不要走,留下来,好不好?”
他说:“这盛世有你一份,留下来,做我的皇后,陪在一起,看这人间岁岁平安,看这江山万古长青,不好吗?”
他舍不得,放她走,也不想放她走。
这些年的朝夕相伴,她已经融入他的骨血里了,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了。
白梨转过身,看向窗外五颜六色,璀璨夺目的御花园。
平静的语气,只有看透世事的清醒:“我是妖,人妖殊途,你有你要肩负的责任,
选一位贤后,开枝散叶,
将皇室血脉,和这来之不易的太平盛世延续下去。
这,才是你该走的路。”
轩辕珩自嘲地笑了一声,眼底满是苦涩与黯然:“是妖又如何,世间女子千千万万,可我,只想要一个你。
没有你,这盛世江山,于我而言,也不过是人生的虚浮泡影,宛如镜花水月、一场空梦罢了。”
可惜,白梨没有心,不然,只怕会忍不住心动和心软了。
她语气清冷如冰,字字凉薄刺心:“你该清楚,凡人的数十载寿数,于我而言,不过是闭眼小憩的须臾光阴。
等你青丝染霜、垂垂老矣,我仍是如今这般模样,岁月不蚀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