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半，宁栀公寓的门铃响了。

    她开门，看到陆知言站在门口。

    白衬衫换成了浅灰色的t恤，头发比平时稍微乱一点，像是赶过来的。

    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袋。

    宁栀开门的时候，陆知言已经把保温袋拎到了餐桌上。

    没等她说话，他自己自觉的就把拉链拉开，然后取出一份保温盒。

    揭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酸甜香气直接溢了出来。

    糖醋排骨。

    色泽是那种介于琥珀和焦糖之间的红棕色，每一块排骨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糖浆。

    切口整齐，大小均匀，旁边还用薄荷叶和白芝麻做了点缀。

    宁栀盯着那盘排骨看了三秒。

    这摆盘，说是米其林出品她都信。

    “第三次试做，糖醋比调到了1:1.5。”

    陆知言把筷子递给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根据你之前外卖订单中甜口菜品的占比，判断你口味偏甜，所以糖的比例提高了。”

    宁栀：“？你分析我的外卖订单？”

    “公开数据。”

    宁栀：“........”她盯着那盘排骨足足五秒钟。

    热气还在往上冒，裹着一层薄薄糖浆的排骨在灯光下亮得像打了层滤镜。

    最后她在陆知言的殷切期待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咬下去的瞬间，嗯，甜的。

    不是齁嗓子的那种甜，而是那甜中带着酸酸的味儿。

    层酥脆，内里软嫩，一口下去满嘴都是肉香裹着焦糖的味道。

    宁栀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本来想好了一整套话术，比如“太甜了”“肉太老”“卖相一般”，随便挑一个往外丢就行。

    反正根据协议，只要她一直不满意，就能一直折磨他。

    但嘴巴张开的瞬间，脱口而出的是：“还行吧。”

    711已经在系统空间里原地爆炸：【宿主！！！你说的什么鬼！！！我给你准备的二十条差评话术你一条都没用！】

    什么叫还行？你的台词呢？你的作精人设呢？说好的鸡蛋里挑骨头呢？

    宁栀面不改色地又夹了一块，嚼了两下，补了一句：“就是分量少了点。”

    陆知言站在餐桌对面，听到“还行”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动了一下。

    他没笑，但眼底的光肉眼可见地亮了一个度。

    “记录一下。”

    他掏出手机，在那个主题为【栀栀】的备忘录里飞快打了一行字。

    【糖醋排骨：糖醋比1:1.5，通过。分量需增加30%。】

    宁栀瞥见他在打字，没好气地说：“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记呀。”

    “数据才能指导迭代。”

    “你做的是菜，不是芯片。”

    “本质上都是精确控制变量。”

    宁栀把筷子戳进最后一块排骨里，决定不再跟这个人探讨烹饪哲学。

    711幽幽地冒出一句：【宿主，男主头顶心动值从65跳到67了。】

    宁栀手里的筷子差点折断。

    就因为她说了句“还行”？这也能涨？这什么廉价心动啊？

    陆知言收起手机，把保温袋里另一个小盒子取出来。

    打开，是一碗银耳莲子羹，还冒着热气。

    “饭后甜品。”

    “……你什么时候还学会做这个了？”

    “跟排骨一起做的，顺手。”陆知言把勺子放在碗边，“莲子去了芯，不苦。”

    宁栀端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甜的，温的，莲子煮得刚好到入口即化的程度。

    她没说话，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陆知言在她喝汤的时候收拾了桌上的保温盒，把厨余垃圾打包好，又去厨房洗了手。

    整个过程安静又自然，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一样。

    走之前，他在玄关停了一下。

    “周末有个材料评审会，可能会晚点来接你。”顿了顿，“但协议第二条的时间不会缩减。”

    然后，门关上了。

    宁栀坐在餐桌前，对着一只空碗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