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翊是被冻醒的。他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很高的地方透下来一点微弱的青光。
后背贴着坚硬的青石板。王翊撑起上半身,左臂的伤口已经结痂,但肌肉一扯就疼的难受。他摸了摸腰间,储物袋还在,匕首掉在右手边不远的地方。
他捡起匕首,借着微弱的青光打量四周。这是一座空旷的大殿,八根要三个人才能合抱的石柱撑着穹顶。脚下的青石砖铺得严丝合缝,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
王翊蹲下身,指尖拂过石砖上的刻痕。纹路走势古怪,首尾相连。他脑海中迅速闪过沈星冉腰间那把黑剑剑柄末端的图案。一模一样。
“你见过截天纹。”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大殿深处响起。
王翊没有回头,右手握紧匕首慢慢的站直身体后,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大殿尽头的黑暗中,亮起两团幽绿的火光。一个半透明的虚影盘腿坐在石台上。虚影面容模糊,身上穿着破烂的战甲,胸口插着一截断裂的石矛。
“前辈是哪位?”王翊声音平稳,脚步没动。
“一个死人。”虚影低头看着王翊,“你的血开启了殿门。王家血脉竟然退化到了这种地步。丹田粉碎,灵根尽毁,体内还残留着玄天宗那杂碎的雷气。”
王翊心里一惊,对方一句话就点破了他的来历和伤势。
“前辈既然认识王家血脉,也认识玄天宗的雷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王翊反问。
虚影笑了起来“万年前,王家先祖只是我座下的一个执戟卫。至于玄天宗……他们那套引雷法,是我随手丢掉的一本残卷。”
虚影抬起手,指着王翊“你刚才摸石砖的时候,一点都不慌。你见过截天纹,在哪见过的?”
“我未婚妻的剑上。”王翊如实回答,他现在没有灵力,说谎毫无意义。
虚影问道:“一把黑剑?剑尖断了三寸,通体暗红血锈。煞气很重,没法注入灵力。”
“是。”王翊盯着虚影的反应。
虚影站起身,胸口的石矛跟着晃动。“断罪!断罪竟然真的现世了!那个女人是什么修为?”
“筑基圆满。”
虚影俯视王翊。“筑基圆满能压住断罪的煞气?那把剑我全盛时期都不敢轻易握紧。你未婚妻修的是什么功法?”
“不知道。”王翊脑子里浮现出沈星冉每天晚上输送给他的那股柔和,却很坚韧的灵力;那不是普通的木系功法。
“有意思。”虚影重新坐下,“你想重塑丹田?”
“想。”王翊回答的很干脆。
“你经脉断了七成,灵根被连根拔起。普通的重塑方法救不了你。”虚影抬手一挥。一卷竹简落在了王翊脚边。
“这是《截天造化诀》,不借灵根,不聚丹田,直接用肉身为炉鼎,引天地杀伐之气入体。修成之后,你的每一寸骨骼都是丹田。”
王翊低头看着竹简,没有去捡。“代价是什么?”
“聪明。”虚影点头,“代价是难以忍受的痛苦。天地杀伐之气入体会像刀子一样割你的血肉。抗不过去,人就没了。就算扛过去,你这辈子也修不了常规的五行术法。你只能练杀人技。”
王翊脑海里闪过玄天宗那个高高在上的长老,闪过王家大厅里那张无情的通缉令,最后定格在沈星冉那张清冷的脸上。
“你的未婚夫,就算现在是个凡人,以后也得是能踩碎玄天宗大门的大能,懂吗?”
她要的是一个能踏破苍穹的强者,不是一个摇尾乞怜的废人。
王翊弯腰,捡起那卷竹简“我选这条路。”
虚影笑了起来“好!有点我当年的胆色。坐下,意守灵台。我替你引第一道截天杀气!”
王翊在青石板上盘腿坐下,将竹简按在眉心。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冲入脑海,古老的字符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了神魂上。
“轰!”
穹顶上方落下一道灰白色的气流。这股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直接从王翊的天灵盖灌了进去。
王翊的皮肤表面瞬间崩裂出无数细小的血口。杀气顺着残破的经脉游走,切割着他的血肉。原本封锁在丹田角落的玄天宗雷霆之力被这股杀气直接碾碎,化作虚无。
“撑住!让这股杀气散入四肢百骸!”虚影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王翊双手死死的抓着膝盖。汗水混着鲜血滴落在石板上。他强行调动意志,引导着那股灰白色的杀气撞击自己的骨骼。
不破不立。他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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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宗,后山枯荣崖。
沈星冉盘坐在蒲团上,面容平静;功德之力浓郁的像是雾气,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一百天了。
她体内的灵力已经压缩到了极限。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丹田里的灵力气旋已经压缩到了极限。
“主人,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