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出来。只能用那双充满了极致恐惧、混乱和痛苦的眼睛,看着赵铁军,然后,再次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这一次,摇头的幅度大了一些,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
赵铁军看着她眼中的恐惧和混乱,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他没有逼问,只是沉默着,似乎在消化林薇的反应所传递出的信息——那岩壁上的东西,显然让林薇看到了极其可怕、甚至可能超出常人理解范畴的景象,以至于她连描述都做不到。
“***大叔可能知道一些。”赵铁军嘶哑地说,目光转向依旧昏迷的***,“那些岩壁上的古文字,他或许能看懂一部分。等他醒了……”
就在这时,正在检查装备的老猫,动作突然停住了。他抬起头,看向裂缝更深处的、那片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方向,耳朵微微动了动,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警惕。
“有声音。”老猫压低声音,用几乎不可闻的气声说。
赵铁军和林薇瞬间屏住了呼吸,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听觉上。
起初,什么也听不见。只有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
但渐渐地,在那片绝对的死寂深处,似乎真的传来了一种……极其微弱、极其遥远、断断续续的、仿佛流水,又仿佛……某种粘稠液体缓慢滴落、流动的“滴答……滴答……”声?声音很轻,时有时无,被裂缝本身的构造和远处可能存在的、极其微弱的气流声所干扰,难以准确判断来源和距离。
是地下暗河?还是岩层渗水?或者……是别的、更令人不安的东西?
在这道突然出现在绝壁上的、深入地底的裂缝深处,任何不同寻常的声音,都可能意味着未知的危险,或者……意想不到的转机。
赵铁军和老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警惕。老猫缓缓端起了步枪,枪口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尽管在绝对的黑暗中,瞄准毫无意义。赵铁军也用还能动的左手,摸向了腰间——他的手枪在坠落中可能已经丢失了,他只摸到一个空荡荡的枪套。
林薇也听到了那“滴答”声。不知为何,这声音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和不安,仿佛那声音不是来自物理空间,而是直接敲打在她的灵魂深处,与她左手掌心伤口下那些残留的、诡异的幽蓝光点,产生了某种微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共鸣。
难道……这裂缝深处,还有别的、与岩壁上那块“共鸣石”碎片,与古代先民建立的“网”,与那冰冷的“眼”……相关联的东西?
就在他们全神贯注、紧张地倾听、判断那诡异“滴答”声时——
“咳咳……呃……”
一直昏迷的***,突然发出了一阵更加剧烈的咳嗽,身体也猛地抽搐了一下!老人挣扎着,似乎想要坐起来,但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只能徒劳地抬起一只手,在空中胡乱地抓挠着,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仿佛梦呓般的音节:
“眼……网……破了……钥匙……丢了……远山……北儿……回不来了……都回不来了……”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深沉的悲痛、绝望和无尽的懊悔。显然,即使在昏迷中,陈北的“死”,陈远山的“消失”,以及他所知晓的那些沉重秘密和可怕真相,也像噩梦一样纠缠着他,折磨着他最后的精神。
赵铁军挣扎着挪过去,用还能动的手按住***胡乱挥舞的手臂,低声道:“***大叔!醒醒!是我们!赵铁军!”
***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他茫然地、毫无焦距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赵铁军,看了好几秒,眼中的茫然才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混合了无边悲痛和了悟的清醒所取代。
“铁军……”***嘶哑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风中残烛,“我们……还活着?”
“嗯,还活着。”赵铁军简短地回答,语气沉重。
***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缓缓地转动眼珠,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灰黑的微光,冰冷的岩壁,伤痕累累的同伴,深邃的黑暗。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裂缝内侧岩壁上,那块已经重新黯淡、但依旧能看出轮廓的、镶嵌着“共鸣石”碎片的凹槽,以及凹槽周围那些隐约可见的古老刻痕上。
当他看清那些刻痕和凹槽时,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骤然瞪大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恐惧的了悟!
“这……这里是……‘网’的一个‘节点’?真正的……‘节点’核心?!”***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颤抖得厉害,“先民……镇压‘眼’的……关键‘节点’之一!那些字……‘先民泣血,镇眼于此,绝天地通’……没错!是这里!你父亲……远山他寻找的……可能不止是‘信使之心’……他找的,是修复‘网’,或者……关闭‘眼’的方法?!”
修复“网”?关闭“眼”?
赵铁军和林薇(虽然听不懂全部,但能捕捉到关键信息)的心脏,都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