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再快点!”***在下方焦急地催促,他也看出了山鹰的异常。
陈北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强迫自己忽略那诡异的手感、左腿的“异物感”和脑海中翻腾的“杂音”,拼命向上爬。赵铁军和老猫也同样拼尽全力。
又向上攀爬了大约五六米,他们来到了一个稍微宽阔一些的、天然形成的岩石平台。平台不大,只有两三平方米,但足以让他们暂时喘息。而到了这里,山鹰“制造”出的那条临时“路径”,也彻底消失了,仿佛耗尽了力量。
陈北瘫在平台上,回头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山鹰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但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仿佛随时会倒下。他眼中那幽蓝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而那片被他“影响”过的岩壁区域,也恢复了原本光滑坚硬的黑色,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山鹰!上来!快!”老猫趴在平台边缘,对着下面焦急地低喊,同时将剩下的绳子抛了下去。
但山鹰似乎没有反应。他只是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用那双几乎完全失去神采、只剩下空洞和茫然的、残留着一丝微弱幽蓝的眼睛,望向上方的平台,望向上方的陈北、赵铁军、老猫。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那意思,很明确:他上不来了。他的力量,或许他的“存在”本身,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完成这段攀爬了。
“不!抓住绳子!我拉你上来!”赵铁军也扑到平台边缘,嘶吼着。
但山鹰再次摇了摇头。他不再看上方,而是缓缓地低下头,重新将双手,更紧地贴在了冰冷的黑色岩壁上。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在集中最后的精神,或者在……准备着什么。
几秒钟后,一股比之前更加强烈、但也更加混乱、更加不稳定的冰冷“波动”,从山鹰身上,顺着岩壁,传递上来!这股“波动”中,似乎夹杂着一些破碎的、难以理解的意念碎片,像临终的呓语,也像最后的“信息”传递:
“走……快走……上面……有‘眼’……它在……看……别停……别回头……”
“告诉……信使……我……不是……叛徒……只是……迷路了……”
“好冷……好黑……门……在……呼唤……”
破碎的意念到此戛然而止。
紧接着,下方传来一声轻微、但清晰无比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吸”进岩石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声。
然后,山鹰的身影,连同他周围那片区域的幽蓝苔藓微光,瞬间黯淡、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了那片浓郁的、冰冷的黑暗之中。仿佛他从未存在过,又仿佛,他被这片黑色的、带有诡异“波动”的岩壁,彻底“吞没”、“同化”了。
平台上,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吹过岩缝的呜咽,和三人沉重压抑、仿佛凝固在喉咙里的喘息。
山鹰……消失了。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充满了不祥和诡异的方式,消失了。
他最后传递的破碎意念:“上面有‘眼’”、“它在看”、“门在呼唤”……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砸在陈北、赵铁军、老猫的心上。
而他们,此刻站在这片狭窄的平台上,前方,是依旧看不到顶、充满了更多未知和危险的、真正的“天梯”。身后,是吞没了山鹰的、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向上,是可能存在的“生路”,和先辈警告的“大凶”,以及山鹰最后警示的、正在“看”着他们的“眼”。
向下,是绝路,是追兵,是吞没了同伴的黑暗。
没有选择。
唯有,继续向上。
陈北挣扎着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片吞噬了山鹰的、深不见底的黑暗,然后,转身,面向那架依旧高耸入云、沉默而狰狞的“天梯”,嘶哑地、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地说:
“走。”
向上。向着那可能存在的“眼”,和那无声呼唤的“门”,向着那或许根本不存在的、血色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