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横若有所思。
祖昭继续道:“在下在军中,见过韩将军练兵。士卒每日必练两样,一是队列,二是配合。队列要整整齐齐,千人如一人;配合要彼此掩护,进退有据。练熟了这些,上了战场才能心不慌、手不乱。”
他指了指场上:“魏堡主若信得过在下,不妨让儿郎们试试两人一组、三人一队,练练互相掩护、轮流进退。再练练闻鼓则进、闻金则退的号令。用不了几个月,这些人马的战力,能比现在强出一倍。”
魏横听得入了神,半晌才长叹一声:“公子今日一席话,胜过魏某苦思三年!”
他转身对身旁的管事道:“记下公子说的每一句,从明日起,按公子说的改!”
管事连忙点头应下。
祖昭忙道:“魏堡主不必如此。在下只是随口说说,未必都对。”
魏横却摇头:“公子不必自谦。魏某在这淮北二十年,见过不少带兵的人,但像公子这般眼光毒辣的,屈指可数。韩将军麾下有公子这样的人,何愁北伐不成?”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笑道:“说了这半日,公子也该饿了。魏某在厅中备了薄酒,公子若不嫌弃,便去用些。魏某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也想见见公子。”
祖昭一怔,随即点头:“魏堡主盛情,敢不从命。”
回到魏宅,酒菜已摆好。
比昨日简单些,但鸡鱼俱全,在这淮北之地,算得上丰盛了。魏横请祖昭上座,吴猛在一旁作陪,几个管事在下首相陪。
刚坐下,门外便进来两个年轻人。
走在前面的约莫二十出头,身材魁梧,浓眉大眼,脸上带着几分憨厚。后面那个小一些,十**岁,身形精悍,目光锐利,走路带风。
魏横指着两人道:“韩公子,这是魏某的两个犬子。大的叫魏璋,小的叫魏璜。从小跟着魏某练武,弓马还算过得去,就是没读过什么书,不懂礼数。今日让他们来拜见公子,也长长见识。”
魏璋、魏璜上前,抱拳行礼:“见过韩公子。”
祖昭起身还礼:“两位魏兄不必多礼。在下姓韩,单名一个昭字,痴长几岁,当不得‘公子’二字。”
魏璜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这少年看着比自己还小,怎么父亲对他如此客气?
魏横摆摆手:“都坐,都坐。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
众人落座,酒过三巡,魏横又提起坞堡防御的事,言语间对祖昭颇为推崇。魏璜听着,忍不住插嘴道:“韩公子方才说的那些,都是纸上谈兵。真要打起来,还得看真功夫。”
这话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下来。
魏横脸色一沉:“璜儿!不得无礼!”
魏璜梗着脖子:“父亲,儿子不是无礼。只是咱们在淮北这些年,见过的南边来的人多了,能说会道的不少,真上阵杀敌的没几个。儿子就是想请教请教韩公子,纸上说的,和刀上见的,是不是一回事?”
魏横气得脸都黑了,正要发作,祖昭却笑了笑,按住他的手:“魏堡主不必动怒。魏二兄说得对,纸上谈兵易,刀上见真难。在下也习过几年武,若魏二兄不弃,咱们切磋切磋?”
魏璜眼睛一亮:“当真?”
祖昭点头:“当真。”
魏横想说什么,祖昭已站起身,解下外袍,露出里面的紧身短褐。他从腰间抽出横刀,倒持刀柄,向魏璜抱拳:“请。”
魏璜大喜,也站起身,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长刀,掂了掂,摆开架势。
校场上,众人退开,围成一个圈子。
魏璜持刀而立,目光紧紧盯着祖昭。他在淮北长大,从小跟着父亲习武,弓马骑射样样精通,在坞堡年轻人里从无敌手。眼前这少年看着文弱,他不信能强到哪里去。
“韩公子,小心了!”魏璜大喝一声,挥刀扑上。
刀光如雪,直奔祖昭肩头。
祖昭脚步一错,侧身让过,横刀顺势一撩,刀背拍在魏璜刀身上,将他的刀荡开。魏璜只觉虎口一震,险些握不住刀,不由大惊,这少年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他咬牙稳住身形,反手又是一刀,横扫祖昭腰肋。祖昭不退反进,欺身直入,横刀刀背在他手腕上轻轻一点。
魏璜手腕一麻,长刀脱手,当地一声落在地上。
全场寂静。
魏璜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满脸不可置信。
祖昭收刀还鞘,抱拳道:“魏二兄承让。”
魏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祖昭笑了笑:“魏二兄刀法很好,但太猛太急,每一刀都用尽全力,不留后手。若一击不中,便难以为继。在下不过是等魏二兄力竭时,轻轻点一下罢了。”
魏璜怔怔听着,忽然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