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韩潜拍板,“今夜子时行动。周峥,你带两百人,扮作邓岳部的人,袭扰东门。记住,只放火,不接战,打了就走。”
“祖约,你带五百人埋伏在东门外三里处的树林。若城门开,有兵马出来,不要硬拼,放他们过去,然后趁机夺门。”
“我率主力在江边接应。得手后以三支火箭为号。”
“诺!”
计划定下,各自准备。祖昭被安排跟着韩潜在中军。他有些不甘心:“师父,我也想去……”
“你还小。”韩潜按着他的肩膀,“这次不是演练,是真刀真枪。你若出事,我如何向死去的祖将军交代?”
祖昭咬唇,没再争辩。他知道师父说得对,七岁的孩子上战场,确实是累赘。
夜幕降临,江风渐起。周峥的两百人换上武昌军的衣甲,是从之前巢湖水战中缴获的,虽然有些破损,但夜里看不清。他们分批乘小船过江,消失在武昌城东的黑暗中。
子时三刻,东门方向突然火光冲天。喊杀声、锣鼓声、马蹄声乱成一片。城头守军显然慌了,箭矢胡乱射出,却不知敌在何处。
韩潜站在北岸高处,紧盯着对岸。他能看见城头上人影乱窜,隐约能听见“邓岳反叛”的呼喊声,那是周峥的人按计划喊的。
约莫一刻钟后,东门真的打开了。一队骑兵冲出,约五百人,直扑城南方向。那是邓岳部驻守的西门、南门所在。
“钱凤上当了。”韩潜低声道。
紧接着,又有一队步兵出城,约千人,沿着城墙往西门移动。显然,钱凤既派人去质问邓岳,又加强了自己防区的戒备。
东门处,守军减少了大半。祖约的五百人如鬼魅般从树林中杀出,直扑城门。留守的守军猝不及防,城门很快易手。
三支火箭升空。
“渡江!”韩潜长剑前指。
剩余的两千人乘船急渡。长江在此处宽约两里,虽有夜风,但船速不慢。两刻钟后,主力全部登岸。
东门已在控制中。祖约浑身是血,但笑容灿烂:“拿下了!死了三十多个兄弟,俘了一百多。钱凤的人以为真是邓岳叛乱,都往西边去了。”
“好。”韩潜下令,“全军入城。记住,不要恋战,直扑帅府。目标是王敦、王应,不是守军。”
两千七百人如利箭般射入武昌城。街道上空荡荡的,百姓都关门闭户。偶尔有小股守军阻拦,但北伐军势如破竹,很快杀到帅府。
帅府大门紧闭,墙头站满了守军。看旗号,是邓岳的人。
“邓岳倒是反应快。”祖约冷笑,“把他老巢守得挺严实。”
“强攻伤亡大。”韩潜观察片刻,“围起来,喊话。”
周峥上前,扯开嗓子:“里面的人听着!朝廷讨逆大军已入城!王敦篡逆,罪在不赦!尔等若弃暗投明,可免一死!顽抗者,诛九族!”
墙头一阵骚动。半晌,一个将领探头:“你们是何人部下?”
“北伐军韩潜!”周峥吼道,“奉天子诏,讨伐逆贼王敦!邓岳,你若还有半点忠心,就开门投降!”
墙头沉默了。显然,邓岳在犹豫。
就在这时,西面街道传来喊杀声,钱凤的兵杀回来了。他们发现中计,急忙回援。
腹背受敌,韩潜当机立断:“祖约,你带一千人挡住钱凤。周峥,继续喊话,告诉邓岳,钱凤来了,他若不开门,咱们就先灭钱凤,再灭他!”
此话一出,墙头上很快传来回应:“韩将军!邓某愿降!但请将军保证不杀邓某及部下!”
“本将保证!”韩潜朗声道,“只要你们开门助战,不但不杀,还有封赏!”
帅府大门缓缓打开。邓岳带着三百亲兵出来,单膝跪地:“罪将邓岳,愿戴罪立功!”
“好!”韩潜扶起他,“让你的人上墙,用弓箭支援。钱凤交给我们。”
有了邓岳部在墙头放箭,钱凤的进攻受阻。北伐军与钱凤部在帅府外的街道上血战。武昌守军虽多,但军心已乱,又分属两派,难以协同。
战至黎明,钱凤部伤亡过半,溃散而逃。钱凤本人被周峥生擒。
至此,武昌城基本控制。
韩潜带着祖昭、祖约、邓岳进入帅府。府内一片狼藉,仆役早已逃散。在后院最深处的卧房里,他们找到了王敦。
这位曾经权倾天下的枭雄,此刻躺在病榻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窝深陷,气息微弱。床边跪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瑟瑟发抖,应该就是王应。
“王敦。”韩潜站在榻前,声音平静。
王敦勉强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清韩潜的甲胄,竟笑了笑:“北伐军……韩潜……好……好手段……”
“你输了。”
“输?”王敦喘息着,“老夫……这辈子……该享的福享了,该掌的权掌了……不亏……”他剧烈咳嗽,嘴角溢出血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