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的环境忽然就这样安静了。
她脸上大大的白条被撕下来了,但脸上还沾着小白条,躲在四哥身后,探头露出小半张乱糟糟的脸,严肃看着面前的男人。
沈之昭也看着她。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盯了两秒。
然后沈之昭往前走了半步。
沈衣下意识拽着沈寻往后退。
但她身后就是沙发无处可退。
“你刚才,”沈之昭音量不高不低,微微笑着,问:“叫我什么?”
沈衣愣住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把刚才说的话回放了一遍——
‘沈之昭,你终于忍不了,要杀了我们了吗?’
……沈之昭。
她叫了他沈之昭。
不是大哥。
是沈之昭。
直呼其名。
沈衣反应过来后觉得天塌了。
沈之昭倒也没生气,只是觉得心情有点微妙,有点好笑。
他就那样蹲在她面前,盯着她浑圆的眼睛,看了两秒,随后目光微微偏移,落在旁边。
沈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往前挪了半步,正挡在沈衣面前。
两个半大的小孩,一个缩在后面拉着哥哥,一个挡在前面,皆是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
怪好玩的。
沈之昭不由地噗嗤笑出了声。
“原来你一直都觉得,”他话语间带着一点没散去的笑意,“我会杀了你们吗?”
沈衣看着他那个笑,有点懵。
她想了想,回忆起刚才那个人被拖拽走时绝望的神色,惨白的脸。
微微咽了咽口水。
“可能性不大,”她说,“但并不排除……”
沈寻在旁边严谨地补充:“任何事情都是有一定概率和可能性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默契。
沈之昭听着,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两个小孩到这里七天,走路的时候跟在他后面三步远,说话的时候能简则简,看到自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诡异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个喜怒无常的杀人犯。
他目光落到沈衣的身上,轻飘飘点出来她语言上的失误:
“你该叫我大哥。”
“对不起,大哥。”她也不浪费时间,利落滑跪道歉。
沈衣遇到的人里面,沈闻祂是最为最神经质的一男。
但起码两人年纪都不大,在家中是你来我往的互阴,没那么不可控。
沈之昭就不太一样。
他早早就独立了,充当的是和爸爸有点像的领导者角色。
情感淡漠,看着温温柔柔很好讲话,实际上谁也不入他的眼。
这种人会和爸爸有点像。
可不同的是,沈思行已经被现实磨平的棱角,一天到晚就是扯着嗓子喊着不想上班抱怨客户,抱怨单子,然后被不耐烦的妈妈踹一脚就会老实下来。
沈之昭就不一样了。
他是属于那种绝对的上位者。
沈衣对纯种天龙人有着天然的敬畏。
听着她清脆的道歉声,沈之昭微微笑了下。
毫无征兆的朝她伸出手——
这个冷不丁抬手的动作,让沈衣差点以为因为自己言语冒犯到了他,他要没品地伸手打小孩了。
她呼吸微微屏住,下意识往后缩了下脖子。
那只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摘掉她额头上的纸条。
白色纸张被他捏在指尖,轻轻晃了晃。
“你好像,”他开口,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春风拂面,“不太聪明呢。”
沈衣:“……”
她愣在那里,看着他那张温和的脸,看着他指尖那张纸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沈之昭把纸条随手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然后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拉开椅子,坐下。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明天我会让人送你们回家。”
“……”
哦,原来“最后的晚餐”真的是指在这里的最后一顿饭。
“都可以。”
她没有要求。
沈寻也没什么要求。
而此刻,办公室里那几个等着汇报工作的下属,终于有机会把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
他们偷偷交换了几个眼神,视线不约而同地往沙发那边飘。
稀奇。
他们跟着沈之昭工作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位小沈总身边出现过什么家人。
这位老板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有半点背景信息可查。
外界对沈家的几个孩子知之甚少,就算偶尔有人在网上提到,帖子也活不过一分钟。
这还是头一回,他们在现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