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白天跑场地、打电话、找人打听消息，晚上回到家就趴在电脑前查资料、写方案。
茶几上堆满了打印出来的行业报告和经开区政策文件，烟灰缸里的烟头一天比一天多。
他以前没接触过制造业，更别说手机这种高端消费电子。
但他有一个好处——做事认真，不懂的就学，不会的就问。
这三天里，他给三个在电子行业干过的朋友打了电话，详细了解了手机制造的基本流程和产业链构成。
又上网查了一堆资料，把国内几家头部手机代工厂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到了第三天晚上，他终于把那份意向书打磨到了自己觉得能拿得出手的程度。
他仔仔细细地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措辞、数据、逻辑、格式——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打开了《幕后玩家》的界面。
找到王皓的头像，点击“传送文件”，把那份意向书发了过去。
然后附了一条消息：
“老板，意向书初稿已完成，请您过目。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我连夜改。”
发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等着回复。
大概过了十分钟，王皓的回复回来了。
不是文字，是一条语音。
周建军点开，王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刚洗完澡之后的慵懒，但语气很认真：“老周，我看完了。”
“整体框架没问题，几个核心数据也填得比较务实。
就两个地方要改一下——第一，投资金额那栏，不要写‘计划投资五千万’，改成‘首期投资一亿元’。
既然要谈，就把牌面撑大一点，给政府那边留出砍价和谈条件的空间。”
“第二，预期就业那栏，把‘五百到八百人’改成‘首期带动就业八百人以上，二期扩产后预计带动就业两千人以上’。
这个数字不用太保守，只要项目能跑起来，这些岗位迟早是要填的。”
“其他部分没有问题，改完这两个数据，就可以拿去跟经开区那边谈了。”
周建军听完，愣了一下。
一个亿？
他原本写的五千万，已经是根据老板之前说过的“五千万打底”来填的。
没想到老板直接翻了一倍。
他想了想，又觉得老板说得有道理——跟政府谈项目，数据报得稍微高一点，确实能争取到更大的谈判空间。
而且如果真的能顺利落地，后续的资金投入肯定不止五千万，一个亿虽然听着吓人，但也不是拿不出来。
他回了一句：“明白了老板，我马上改。”
改完那份意向书，周建军没有立刻联系杨副局长。
他先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八点，他精神饱满地起了床，洗漱完毕，换上一件深色的商务衬衫，外面套了一件藏青色的休闲西装。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确认自己看起来足够正式又不至于太刻意，然后拿起手机，翻出杨副局长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杨副局长您好，我是星月集团的周建军。
上周五跟您见过面的，还记得吗？”
周建军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和礼貌。
“哦——周总！记得记得，当然记得。”杨副局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基层干部特有的爽朗，
“怎么样，你们那个项目的事儿，有进展了？”
“杨局，我们这边已经把《项目投资意向书》整理出来了。
您看您今天什么时间方便，我送到您办公室，当面跟您汇报一下？”周建军语气恭敬。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乎在翻日程表：
“今天上午我有个会，这样吧——下午三点，你到我办公室来，咱们坐下来好好聊。”
“好嘞，下午三点，我准时到。”周建军挂断电话，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将近七个小时。
他想了想，决定先把意向书打印出来，装订好，又准备了一个文件夹，把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近两年的财务报表摘要和其他一些能证明公司实力的材料一并放了进去。
虽然星月集团目前的主营业务跟手机制造八竿子打不着，但至少要让对方知道——这家公司是有实力的，不是那种皮包公司。
下午两点五十分，周建军提前十分钟到了经开区管委会的办公楼。
那是一栋六层的老式建筑，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门口的牌子上写着“某某省某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几个鎏金大字。
他走进大厅，在前台做了登记，然后乘电梯上了四楼，找到挂着“招商引资局”牌子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