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瘫在洞穴中央,庞大的身躯不停颤抖,左前爪已经烂得露出白骨,黑毒顺着血管往上爬,所过之处,皮毛脱落,皮肉溃烂,发出滋滋的声响。
狼蜷缩在洞穴的角落,浑身湿透,眼神空洞,它死死盯着熊溃烂的爪子,声音带着哭腔:“熊大哥,毒还在蔓延,再这样下去,你的胳膊会烂穿,你的身体会化成一滩黑水,我们真的没有活路了吗?”
熊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神智已经被咒毒侵蚀得模糊不清,它粗重地喘着气,嘶吼道:“活路?我活了五百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活路!那两只小贼想让我死,我偏要拉着它们一起下地狱!”
“可我们打不过它们啊!”狼崩溃地大喊,爪子狠狠抓着地面,“它们是咒灵,我们是凡兽,我们的爪子撕不开它们的黑雾,我们的牙齿咬不碎它们的咒身,我们去了血祭台,只是去送死!”
“送死?”熊猛地咆哮,声音震得洞穴顶部的碎石簌簌掉落,“难道待在这里,就能活吗?你看我的爪子,看我的身体,咒毒已经钻进了骨头里,不跟它们拼一把,我们只会烂死在这臭洞里,连骨头都留不下!”
就在这时,洞穴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尾巴扫过毒藤的轻响,一只浑身毛色发黑、脸上爬满咒纹的老狐狸,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狼看见老狐,瞬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老狐!老狐大人!求你救救我们!我们冒犯了鹪鹩,被下了腐骨咒,你是林子里最懂咒术的,你一定有办法解咒!”
老狐抬了抬眼皮,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它慢悠悠地走到熊的面前,尾巴尖扫过熊溃烂的爪子,冷声道:“腐骨蚀心咒,鹪鹩一族的本命咒,中咒者,皮肉先烂,骨头再酥,最后魂魄被啃噬,永世不得超生。这咒,天下无解。”
熊一听,猛地抬起右爪,朝着老狐拍去:“你敢说无解?我现在就捏碎你这只老狐狸的骨头!”
老狐轻飘飘地躲开,冷笑一声:“蠢熊,死到临头还在逞凶。我是说无解,没说不能镇。我能帮你压住咒毒,让你撑过三日之战,不至于开战前就烂成一滩泥。”
熊的动作顿住,喘着粗气问:“你要什么代价?我知道,你这只老狐狸,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代价很简单。”老狐凑近熊的耳边,声音阴柔又诡异,“我要你完整的兽魂。战争结束,无论你是死是活,你的魂归我,我用你的魂炼我的咒,让我再活一千年。”
狼大惊失色,连忙阻拦:“不行!老狐,你这是抢魂!熊大哥没了魂,就算活下来,也会变成行尸走肉!”
“行尸走肉,总比烂死强。”老狐斜睨着狼,眼神冰冷,“要么,答应我的条件,撑过三日,还有一线生机;要么,现在就烂在这洞里,让鹪鹩的幼雏,把你的魂啃得渣都不剩。你选。”
熊看着自己不断溃烂的身体,又听着洞穴外隐隐传来的幼鹪鹩的嘶鸣,那嘶鸣像针一样扎着它的脑袋,让它头痛欲裂。
它咬碎了牙,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我答应你。你镇住我的咒,我给你我的魂。但我要亲手撕碎那两只鹪鹩,亲手捏死它们的崽子!”
“好。”老狐满意地点点头,从嘴里吐出一根泛着黑光的细针,“这是镇咒针,我把它钉进你的天灵盖,咒毒会暂时沉睡,不会再蔓延。但你要记住,一旦你心生恐惧,针就会脱落,咒毒会瞬间爆发,让你烂得比现在快十倍。”
熊闭上眼,低吼道:“动手!”
老狐不再犹豫,扬起爪子,将镇咒针狠狠扎进熊的天灵盖。
“嗷——!!”
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响彻整个腐林,它的身体剧烈抽搐,黑血从头骨缝隙里喷涌而出,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皮肉的恶臭。
片刻后,熊停止了抽搐,缓缓睁开眼睛,溃烂的爪子果然停止了腐烂,眼神也恢复了几分清明,却只剩下暴戾和麻木。
“咒镇住了。”老狐收回爪子,冷声道,“现在,你去召集林子里所有的四足兽,公牛、驴子、野鹿、野猪、猞猁、獾子,所有能走能爬的,全部带到血祭台。三日之后,我指挥,你冲锋。”
狼看着熊麻木的脸,又看着老狐阴冷的眼神,浑身发冷,它颤声问:“老狐,我们……真的能赢吗?”
老狐转头看向狼,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赢?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赢的可能。你们只是鹪鹩的祭品,而我,只是捡走你们的残魂。这场战争,不过是一场戏,一场献给腐林咒巢的戏。”
狼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冰凉,它终于明白,自己和熊,不仅是鹪鹩的祭品,也是老狐的猎物。
它们从踏入禁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死了。
洞穴外,风又起,枯枝摇晃,传来鹪鹩冰冷的低语:“祭品,正在集结。血宴,即将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