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磨坊主坐在磨盘旁的木椅上,枯瘦的手指攥着一根发黑的拐杖,拐杖顶端雕着一颗扭曲的猫头,双眼嵌着两颗浑浊的黑石,死死盯着面前的三个学徒。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谷物腐烂的腥气,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野兽腐肉的恶臭。
三个学徒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最年长的格奥尔格,眼神阴鸷,嘴角总挂着刻薄的笑;次子弗里茨,身材粗壮,心思歹毒,平日里最爱欺负最小的学徒汉斯;而汉斯,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一双眼睛里满是怯懦与不安。
老磨坊主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最后落在三个学徒身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被痰卡住了一般。
“你们三个,跟了我多少年了?” 老磨坊主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人在说话。
格奥尔格立刻上前一步,弯腰谄媚道:“回师父,整整八年了,我们日夜守着磨坊,从不敢懈怠。”
弗里茨也连忙附和:“是啊师父,我们为您做牛做马,从来没有半句怨言!”
汉斯低着头,小声呢喃:“我……我也一直好好干活……”
老磨坊主突然猛地用拐杖敲击地面,咚的一声闷响,震得磨盘上的灰尘簌簌掉落。那颗猫头拐杖的眼睛,似乎在昏暗的光线下闪了一下幽绿的光。
“我老了。” 老磨坊主缓缓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冰冷的决绝,“我的骨头已经烂了一半,心脏也停不动了,这磨坊,我守不住了。”
格奥尔格眼睛一亮,连忙问道:“师父,您的意思是……要把磨坊传给我们?”
“传?” 老磨坊主冷笑一声,笑声尖锐刺耳,“哪有这么容易。我养了你们八年,不是让你们白白捡走我的家业的。我要给你们一个考验。”
弗里茨搓着手,急切地问:“什么考验?师父您尽管说,我们一定完成!”
“明天一早,你们三人离开磨坊,走进那片黑森林。” 老磨坊主抬起拐杖,指向窗外那片漆黑如墨的树林,树林里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嘶吼,风声呜咽,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你们每个人,必须给我带回一匹活马。谁的马最好,最神骏,这磨坊就是谁的。”
格奥尔格心中狂喜,连忙道:“没问题师父!我一定给您找一匹千里挑一的好马!”
弗里茨也跟着喊:“我找的马一定比他的更好!磨坊肯定是我的!”
汉斯抬起头,怯生生地问:“师父……如果……如果我们找不到马呢?”
老磨坊主的目光骤然变得凶狠,死死盯着汉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嗜血的光芒。
“找不到?” 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那你们就永远留在黑森林里,喂给里面的东西。要么带马回来,要么,把自己的命留在林子里。没有第三条路。”
汉斯浑身一颤,吓得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格奥尔格瞥了汉斯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师父放心,笨汉斯找不到马,正好让他喂野兽,省得留在世上碍眼。”
弗里茨也恶狠狠地瞪着汉斯:“没错,他这种蠢货,本来就不配活在世上。这次进森林,他死定了。”
汉斯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磨坊主看着三个学徒,缓缓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呢喃,像是在念某种诡异的咒语。
“记住,黑森林里,什么都有。” 他轻声说,“有财富,有骏马,也有吃人的恶鬼,和会骗人的魔鬼。你们的命,全看自己的选择。”
“还有,” 他突然睁开眼,眼神冰冷如刀,“得到磨坊的人,必须养我到老死。可如果我死了,而你们没有完成约定……你们会比死在森林里更惨。”
格奥尔格满不在乎地说:“师父,我一定好好养您,让您安享晚年!”
弗里茨也跟着点头:“对!我们绝对不会亏待您!”
汉斯小声说:“我……我也会的……”
老磨坊主不再说话,只是缓缓转动着拐杖上的猫头,那颗猫头的嘴,似乎微微张开,露出了一截尖锐的牙。
夜色越来越浓,磨坊里的油灯忽明忽暗,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扭曲在墙上,像是三头即将扑食的恶鬼。
格奥尔格悄悄拉了拉弗里茨的衣袖,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歹毒的算计。
“笨汉斯,” 格奥尔格在心里冷笑,“明天进了森林,就是你的死期。磨坊,是我们的,谁也抢不走。”
弗里茨也在心中盘算:“只要除掉汉斯,我们两个人争磨坊,就算我的马不好,也能弄死格奥尔格。这磨坊,最后一定是我的。”
汉斯缩在角落,浑身发抖。他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不是森林里的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