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孙家大公子,脑子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他难道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个能把人往死里坑的狠角色?
今天有好戏看了。
满堂宾客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都默不作声,视线在杨辰和孙浩然之间来回移动。
气氛,剑拔弩张。
“好了,好了。”
主位上的元国丈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不想自己的大喜之日,被一个黄口小儿搅了局。
“杨少卿能代表秦首辅前来道贺,老夫已是荣幸之至。不过是小辈间的戏言,当不得真。”
他顿了顿,看向杨辰。
“请入座吧。”
这番话,既是给了秦源江面子,也是在下逐客令了。
谁知,杨辰却像是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他对着元国丈又是拱手一礼,脸上挂着无奈的笑。
“国丈大人说的是。”
“只是,孙公子非要学生作诗,学生若是不作,倒显得心虚,怕是会堕了家师的威名。”
他话题转向元国丈的新娘,这个一直低着头穿大红嫁衣的女子。
“学生斗胆,在赋诗之前,想问新夫人一个问题。”
这个动作,所有人都愣了。
没想到他会突然把话题转向另一个女子元国丈的新娘身上,元国丈眉头皱得更紧了,孙浩然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杨辰。
他疯了,你想干什么?
这娘子身子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元国丈伸手拍了拍她手背,算是安抚她。
他看杨辰,声音冷了几分,“你问。”
杨辰笑了,声音温和,“敢问新夫人,芳龄几许?”
新娘身体僵住了。
大厅里静悄悄,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盯着红色的身影。
好一会儿,一个细如蚊蚋,有点捏出来的尖细的声音响起。
“奴家……年方二九”
“奴家……年方二九。”
这才十八岁。
这两个字,却像两道惊雷劈在了两个人身上。
杨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这声音……
这该死的,那点捏出来的声音,就是化成灰他都认识的声音!
她是李氏!
他的好后母!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条线索被串联起来。
孙浩然……
元国丈那句“承恵”……
锦衣卫早前来禀报说,李氏从刘尚书府出来后很有可能就躲在孙家馆驿里……
竟然!
竟然是这样!
孙家把李氏这块烫手山芋当作“礼物”拿给了元国丈!
另一个,在旁边的杨侍郎,杨阔,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心魄,手中的酒杯“啪嗒”一声打了个粉碎。
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呆呆地盯着高台上那个红色身影,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李氏!
这个贱人!
她不是跟着刘佰信那个老东西跑了吗?
怎么会……
她还成了元国丈的老婆?
杨阔只觉得头顶绿得发光,万丈光芒照亮了整个国丈府,他这脸今天是丢光了!
杨辰脑子在飞速转动着,他想起了马车上杨幸无意中说过的一句话。
元国丈之所以这么大年纪还纳妾,是因为听闻此女“多子多福”。
多子多福?
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孙家……
李氏……
怀孕……
奇货可居!
这他妈是吕不韦的剧本啊!
孙家这是在赌!
他们在赌李氏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孩!
一旦生下儿子,凭着元国丈在朝中的地位,凭着太子对元家的倚重,这个孩子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孙家就能通过这个孩子,牢牢地攀上元家,攀上太子这棵大树!
好大的手笔!
好毒的阳谋!
杨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江南孙家,果然名不虚传!
这盘棋,下得太大了!
而杨阔,此刻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比杨辰更清楚李氏的底细,他知道李氏之前跟着刘佰信,如果怀孕,那孩子……
杨阔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父子二人,一个震惊于孙家的阴谋,一个震惊于头顶的草原,都愣在了原地,久久没有言语。
这份沉默,在旁人眼中,却有了另一番解读。
“怎么不说话了?”
孙浩然见杨辰呆立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