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范二姨不待见她,时闻竹不由地皱了皱眉。
心想自己才嫁进来,第一次见范二姨,哪里得罪她了?
陆煊哪里知道两个女人的心思,只知道他二姨做事利落。
“二姨这个脾气对人不对事,只要她不喜欢的人,就别想让她有好脸色。”
时闻竹闻言,心里一沉,她还没想明白范二姨为何不待见,陆煊便开口为范二姨说这话。
要是日后范二姨给她委屈受,陆煊会帮谁,不用想也知道了。
康郡王送的伞落入时闻竹眼里,便拿了在手中瞧了瞧。
“贺人新婚送伞倒是别出心裁!荣王府大半的人都得了皇恩浩荡,怎的康郡王还要怪五爷?”
她才新婚,还没等到陆煊给她请封诰命,康郡王就咒她婚姻不顺,这居心可真是歹毒!
“……他被失去太多了,”陆煊面色带着些许沉郁,静默了一会儿才道,“福郡王、简郡王,是他最亲的兄弟!”
他没理到她的重点,其实她本意是想听陆煊说康郡王坏话来着。
时闻竹忽地想起一事,便主又说:“五爷应该向康郡王解释清楚的,当年你有为荣王府求情的!”
陆煊往前走了一步,诧异道:“你怎么知道的?”
当时他在行宫求情,知道的人并不多。
时闻竹理了理脑子,简单答道:“我表姐的表姐的堂姐,在皇贵妃身边当差,她写信回来说的。”
她那会儿才十三岁,表姐的表姐与她说这桩事,她就觉得求情也是白求情。
因为大堂兄偷偷与她说过,皇上易生大案,满门流放都是轻的。
晚间,范二姨送来她理好的内务,范妈妈说了些内务上的事。
时闻竹翻看秋和苑入账出账的账簿,瞧见结余那一栏,只有一千两银子。
“范妈妈,五爷的账上就剩一千两银子了?”
她对人一向是论心不论迹。
范妈妈虽然引她入沈氏的局,但她的出发点是为了她的主子,可见范妈妈不是沈氏那般恶人。
只要不是伤人害命的恶人,她没必要斤斤计较。
范二姨是真的不待见她,晚间一起用饭,她那神色,淡得不能再淡。
范妈妈实诚回答:“不是剩一千两,是五爷的家私,拢共就一千两!”
时闻竹凑过去,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解,扯了扯范妈妈的衣袖,低声问:“范妈妈,五爷是不是怕我贪了他的家私,故意只给我一千两?”
这一千两只有她嫁妆的零头大!
陆煊说过的,他的金银财宝由他支配,总不能只有一千两吧。
她那素未谋面的婆婆,是太后身边的侍女,又抚育当今皇上,多少都会有点赏赐。
靖远侯府也不穷,陆煊也是皇上宠臣,不说金山银山,万贯家财总是有的吧。
范妈妈为难道:“夫人,五爷吧,是皇上盛赞的两袖清风!”
原来账上也有万把两银子的,夫人那套云锦苏绣嫁衣,费了些银钱。
新裁的那几套冬衣春衫,也花了不少银子,用料都是上好的绸缎,还有那两套头面,也不便宜。
时闻竹听了,吸了口凉气,斟酌片刻,谨慎地问:“妈妈,这些真的?”
说好了要给她金银,只给她一千两,太少了!
范妈妈的眼睛在烛火摇曳的光下暗沉了几分。
五爷剩余的家私,少得可怜,一千两,还没夫人嫁妆的零头大。
这要是哪天被皇上扣了钱,便是一千两也没有了。
瞧着夫人那渴望五爷多点银子亮亮的眼睛,范妈妈不忍告诉夫人。
五爷是很穷的高官!
夫人那期待她回答的眼神,范妈妈眉头一皱,轻轻点了头。
“那田产铺面呢?”时闻竹又问,她只关心陆煊能给她的切实利益。
范妈妈叹道:“五百亩田租出去了,租子一年就五十两,铺面……赔了!”
时闻竹唇角抽了抽!
能让男人爽快地答应女人掌家,掌管他的钱,是因为他没啥钱!
陆煊贵人事忙,午后又给皇上办事去了,华灯上了三竿,陆煊才回秋和苑。
室内一片静谧,一台烛火光影昏昏暗暗,但还见屋内的张灯结彩。
他卸了身上的厚重戎袍,换了绿色长袍,将长发松松地一拢到身后,那张脸虽冷淡孤清,却也俊美无俦,瑞凤眸着几缕困倦。
婚前一日未睡好,昨夜花烛,亦未睡好,今日还要早朝,应付表哥,入宫面圣,办好皇上交代的事。
昏黄的烛火荧光透过薄薄的红罗帐,可见那红被鼓起一个长长的包。
他的新婚妻子已睡,并未如寻常夫妻那般等候丈夫归来,也未吩咐人给他留夜宵。
他问范妈妈,范妈妈把时闻竹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