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尽失,双目失明,连自己的命都差点保不住,哪里还能护得住这个小家伙?
柳池祈不会善罢甘休,宗门里的人只会冷眼看着她受伤。留下蛋蛋,只会让它跟自己一样,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于是蛋蛋看到苏虞回过神后,说的第一句话竟是——
“走。”
声音沙哑,却带着冰冷的驱赶意味。
苏虞垂下眉眼,仿佛这个字已经耗费了她全部的心力。
明明很想叫它赶紧离开,别管自己了……
她却连‘滚’字都说不出口。
蛋蛋像是没听懂,反而更急切地蹭着她的指尖,像是在委屈。
“我让你走!”
少女像是被激怒了一样,抬起手就将它狠狠甩了出去。
这一下,她用了全部的力气。
她和它又不是相依为命的关系,只要把它打疼,它就再也不敢回来了。
“啪。”
只是听到一声轻响后,苏虞立刻愣在了原地,有些茫然。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她打碎了。
可它不是黑蟒的蛋吗?
怎么会这么脆弱呢?
可谁被打了一巴掌,不闹着要还回来。
那为什么,蛋蛋还没有动静呢?
“咳咳……”
苏虞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却只捕捉到了一抹浅淡的血色。她不知道这是从自己伤口上沾到的,她以为这是蛋蛋的。
柳池祈都没有真正伤害到它,自己却硬生生将它打碎了。
苏虞嘴张了又张,带着无声的崩溃,连说话的力气都彻底没有了。
悔意像是冰冷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
对不起,她不是故意的……
直到苏虞的手腕被一个柔软的东西缠住,她才回过神来。
那东西细细软软的,带着微凉的鳞片,还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求饶。
少女僵在原地。
“蛋、蛋?”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缓缓抚过那片滑腻的触感。
没有坚硬的蛋壳,只有光滑的鳞片。
小小的身子约莫巴掌大小,头顶还有一对软乎乎的小角,尾巴轻轻卷着她的手指,暖烘烘的。
它破壳了。
原来它没有被自己打碎。
苏虞的眼眶猛地一热,一颗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小家伙的鳞片上,烫得它轻轻一颤。
可她还是咬着牙,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冷漠:“我让你走……你听不懂吗?”
怀里的小家伙却突然安静了。
没有了刚刚撒娇般的蹭动,软乎乎的身子趴在她的掌心,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苏虞却没再慌张,而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它。
“别装死。”
没动静。
再戳戳。
尾巴又轻轻地扫过她的指尖。
苏虞抿起唇瓣,终于彻底放心下来。
……
剑峰的观星亭外,山风卷着云雾翻涌。
柳清卿指尖捻起一枚白玉棋子,墨发松松挽着,随后神色淡漠地看向来人。
正是刚从苏虞小院出来的柳池祈。
他衣袍上还沾着淡淡的血腥味,唇角的笑意未散。
瞧见柳清卿,柳池祈挑了挑眉:“师妹怎会在此?该不会是特地等我过来吧?”
柳清卿的目光落在他衣襟的血渍上,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眼底漫过一层嫌恶。
她自然知道他去了哪里。
或者说,宗门里的一举一动,她都一清二楚。
只是有许多事,她都懒得探查,但前提是不能惹出事端。
思及此,柳清卿指尖微微用力,瞬间将玉白色的棋子碾成了灰烬。
“别老是给我惹麻烦。”
她最讨厌麻烦。
柳池祈假装没看见她眼底的厌恶,故意转移话题,开口揭她的伤疤:“怎么,看你这样子,该不会这么多年都还忘不了你那旧情人吧?”
他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恶意的嘲弄:“可人家孩子都这么大了,你何必再为他守身如玉呢?说不定他早就把你给忘了。”
见柳清卿的脸色冷了下来,柳池祈更是变本加厉,笑得猖狂。
“而且人家都是爱屋及乌,到你这就变成了恨屋及乌哈哈哈……”
“恨屋及乌”四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了柳清卿的心口。
青衣男子带着笑意的脸迅速划过她的脑海。
随后柳清卿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一股磅礴的威压毫无预兆地席卷而出。
那是化神期修士的威压,如山崩,似海啸,狠狠碾压在柳池祈身上。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