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晚上九点。”牛嘉开口,声音在安静房间格外清晰,“西山公墓,旧梧桐树下。”
红缨飘近,魂体红光映在牛嘉脸上,让他表情显得诡异。她伸出半透明的手,虚悬烟盒上方,指尖微颤。
“这片叶子……”她声音很轻,“和我之前捡到的那片……气息一样。很淡,但错不了。”
“什么样的气息?”牛嘉问。
红缨沉默几秒,魂体光芒忽明忽暗,情绪似在剧烈波动。“像老宅子后院那棵梧桐树。我小时候常在树下玩,秋天叶子落一地,踩上去沙沙响。”她声音透出遥远怀念,“但这气息更苍老,更悲伤。”
牛嘉盯着她:“你确定是你生前的故人?”
“我不知道。”红缨摇头,红色长发轻飘,“我认识的人早死光了,就算有魂魄留存也该投胎了。而且他们不可能知道我在这里,更不可能知道你。”
“那就是陷阱。”牛嘉说。
“一定是。”红缨语气斩钉截铁,“罗家或崔判官想引你出去。城隍庙传唤在后天,他们可能等不及,想提前解决你。”
牛嘉把烟盒放床头柜,金属台面发出轻响。他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楼下街道空荡荡,只有几盏路灯投下昏黄光圈,偶尔有车驶过,轮胎摩擦声由远及近又远去。
“关乎你与红缨生死。”牛嘉重复叶子上的字,“如果是陷阱,为什么用这么明显的诱饵?他们完全可以编个更合理的理由。”
“因为这句话最能让你上钩。”红缨飘到他身边,魂体几乎贴玻璃,“你知道我们处境危险,任何‘生死’消息你都不会放过。”
牛嘉转头看红缨红光中若隐若现的脸,她表情严肃,红眼睛写满担忧。
“你说得对。”牛嘉说,“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去。”
红缨魂体猛地一震:“你——”
“听我说完。”牛嘉打断她,“我们现在像困在笼子里的老鼠,四面八方都是捕鼠夹。城隍庙传唤是明面上的陷阱躲不掉。但这个‘故人’……如果是真的,可能是破局唯一机会。如果是假的……”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至少能提前知道对方用什么手段对付我们。”
“太冒险了。”红缨摇头,“我一个人去,你留家里。”
“不行。”牛嘉语气不容置疑,“说好了一起面对。万一是陷阱,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而且……”他看向红缨,声音软下来,“如果真是你生前故人,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红缨盯着他很久,卧室里只有挂钟秒针“滴答”声,窗外歌声停了,夜更深。
最后,红缨轻叹口气,魂体光芒稳定下来。
“好。”她说,“一起去。”
第二天傍晚六点,牛嘉和红缨出发。
牛嘉换上深色运动服,手机调静音塞内袋,烟盒小心放裤兜。出门前检查装备:辟邪铜钱挂脖子,凝神花瓣装塑料袋放另一个口袋,镇魂铃(仿品)系手腕用袖子遮住。
红缨魂体比平时凝实,红色嫁衣在昏暗楼道像团燃烧火焰,她收敛大部分光芒,只留淡淡红光笼罩魂体。牛嘉能感觉到她格外紧张,魂体边缘时不时轻微波动。
“走吧。”牛嘉说。
他们下楼出单元门,傍晚凉风带凉意,天空暗蓝色,西边天际残留橘红晚霞。小区路灯没亮,几户人家窗户透出暖黄光。
牛嘉走到破旧白色轿车旁拉开车门,车里有烟味、汗味和柠檬车载香薰的复杂气味。他坐进驾驶座系安全带,红缨飘进副驾驶,魂体穿车门时带起微弱阴风。
车子发动,引擎沉闷轰鸣,牛嘉打开车灯,光柱刺破暮色,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去西山公墓要穿过大半个海州市,牛嘉选了偏僻路线,避开主干道走老城区小路。路两边建筑渐旧,路灯间距变大,有些路段路灯坏了,整条街陷黑暗,只有车灯照亮前方小片区域。
红缨一直盯窗外,魂体一动不动。牛嘉偶尔瞥她,见她侧脸轮廓在车窗外光影中表情平静,但红眼睛里有东西翻涌。
“你在想什么?”牛嘉问。
红缨沉默几秒开口:“我在想……如果真的是故人,会是谁。”
“有头绪吗?”
“没有。”红缨摇头,“我家里人……爹娘、哥哥、丫鬟、管家……都该投胎了。就算没投胎也不可能找到我。我死后魂魄一直被罗家拘着,最近才逃出来。”
牛嘉握紧方向盘,车子驶过坑洼路面颠簸几下,悬挂发出“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