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我把你那首破曲子给了顾少安?至于吗?一个大男人,心眼小得像针尖,为了这点事你就跟我甩脸色?”
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沈白猛地抬头,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吞隐忍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某种深层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明婉秋,你真让我恶心。”
这一声极轻,却狠狠砸在明婉秋心口。
她愣住了,抓着他胳膊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
“我现在不想见到你,一秒钟都不想。”
沈白用尽全力甩开她的手,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踉跄着冲出了茶水间,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明婉秋僵在原地,维持着伸手的姿势。
茶水间里静得可怕,只有开水机偶尔发出的嗡鸣。
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底的错愕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冰冷的寒霜,最后化作一声冷哼,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去。
回到工位上的沈白,脸色惨白。
他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死死按住仍在不受控制颤抖的左手,大口喘息着,冷汗早已浸透了衬衫后背。
并不是因为那首曲子。
或者是,不仅仅是因为曲子。
记忆深处的那个血色午后,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在他眼前重演。
那是三年前,也是深秋。
明婉秋是高高在上的明家千金,忙着在商海厮杀,忙着向家族证明自己,忙得连跟他吃顿饭的时间都要预约。
两人的院系隔着大半个校区,心也隔着万水千山。
只有顾璇雅。
那个总是笑得眉眼弯弯,会在他弹琴时安静坐在一旁托腮聆听的女孩。
“沈白,你的音乐是有灵魂的,不该被埋没。”
那是顾璇雅最常说的一句话。
那天,顾璇雅兴冲冲地拿着两张大师音乐会的门票来找他,眼中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
他答应了。
一来是因为顾家当时在生意上帮了明婉秋不少忙,他作为男朋友,不想驳了顾家千金的面子。
二来,那是他梦寐以求的音乐现场。
可谁能想到,那是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刺耳的刹车声,剧烈的撞击,天旋地转的世界。
等他再次睁开眼,看到的是满目的红。
顾璇雅浑身是血地卡在变形的副驾驶座上,双腿被死死压住,而他自己,左手被碎玻璃贯穿,鲜血淋漓地垂在身侧。
“救……救命……”
女孩微弱的求救声成了他无数个午夜梦回的梦魇。
虽然事后医生诊断他的手只是皮肉伤,并未伤及筋骨,早已痊愈。
可每当指尖触碰到琴弦,或者哪怕只是做出弹奏的动作,那股黏腻温热的触感就会从指尖蔓延至全身,顾璇雅那双绝望的眼睛就会在他脑海中无限放大。
沈白痛苦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些血腥的画面压回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他真的会疯。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逃也是的离开了沉闷的办公区,试图用外面的冷风吹散心头的阴霾。
既然决定离婚,决定重启人生,有些东西,必须去面对,比如代步工具。
刚走出写字楼大门,一阵香风袭来。
“沈先生?”
一道带着几分讶异的女声在侧前方响起。
沈白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一辆红色的跑车旁,黄酥酥正靠在车门上,神情慵懒。
那个高媛的朋友。
沈白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应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打算装作没看见直接略过。
“这么急着走?连老熟人都不打个招呼?”
黄酥酥似笑非笑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沈白无奈停步,面无表情。
“黄小姐,有事?如果是为了高总的合作,我想我们在公司谈更合适。”
“别这么严肃嘛。”
黄酥酥目光在沈白略显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身后的大楼上。
“我在等高总,倒是没想到会在这碰见你。看起来,沈先生心情不太好?”
沈白没接话,绕过她就要走。
“赵泰被赶出江城了。”
身后轻飘飘的一句话,成功定住了沈白的脚步。
黄酥酥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
“就在刚才,赵家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少爷,被家族连夜打包送去了非洲分公司,这辈子估计是回不来了。”
“沈先生,这下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和我们高总接触了,再也没人会在背后乱嚼舌根,说你被包养了。”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