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和明婉秋在这个凉薄世界里仅存的温存之地,是他在无数个被羞辱的日夜里用来取暖的回忆。
现在,脏了。
彻底脏了。
顾少安还在那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他是如何体贴入微,如何陪着明婉秋在烟熏火燎的棚子里体验生活,每一个字都在宣示主权,每一句话都在把沈白往绝路上逼。
“开饭吧。”
明震东沉着脸打破了僵局,老爷子虽然想护着沈白,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当着顾少安的面不好发作太多。
佣人们鱼贯而入,精致的菜肴摆满了一桌。
顾少安反客为主,极有眼色地给明震东倒酒,给明忠庭布菜,嘴里的吉祥话一套接着一套,逗得明忠庭红光满面,仿佛他才是这个家名正言顺的女婿。
沈白坐在角落里,低垂着头,面前的碗筷几乎没动。
周围的热闹是他们的,他只觉得吵闹。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愤怒,会争辩,会冲上去质问明婉秋为什么要把他们的秘密分享给别人。
但现在,他只觉得疲惫。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深深的无力感。
“怎么不吃?”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
沈白手一抖,筷子碰到了瓷碗,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抬头,明婉秋正皱着眉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审视。
“不饿。”
沈白把头偏向一边,声音沙哑。
“不饿?”
明婉秋冷笑一声,手中的象牙筷夹起一块红烧肉,也不管有没有人看着,直接递到了沈白嘴边。
“张嘴。”
明明是关心人的话语,可就是如此冷漠。
沈白死死咬着牙关,眼底闪过屈辱的神色。
以前她也会喂他吃饭,那是情趣,是爱意。
现在算什么?
当着情敌的面,展示她对自己的绝对控制权?
“我让你张嘴。”
明婉秋的手没有收回,反而往前送了送,酱汁几乎要蹭到沈白的嘴唇。
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顾少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戏。
沈白看着眼前那块肉,胃里一阵痉挛。
最终,他还是在那双冰冷眸子的注视下,机械地张开了嘴。
如同嚼蜡。
“哼,烂泥扶不上墙。”
主位上的明忠庭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满脸的嫌弃,“这么大个人了,吃饭还要老婆喂?手断了还是脑子坏了?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行了!”
明震东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转头看向明婉秋,语重心长。
“婉秋,两口子过日子,不是做生意,别把你在公司那一套带回家里来。你是关心小白,想让他多吃点,但这话不能这么说,事也不能这么做。”
老爷子叹了口气,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这种冷冰冰的态度,早晚会把人心给伤透的。到时候人真被你气跑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跑?”
明婉秋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目光轻蔑地扫过沈白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爷爷您多虑了。离了明家,他连饭都吃不上,能跑到哪去?”
她笃定,自信,高高在上。
在她眼里,沈白就是依附于这棵大树的藤蔓,离了她,只能枯死。
沈白没有反驳。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任何波动。
若是换作以前,他肯定会急着表忠心,或者因为被轻视而涨红了脸。
但现在,他心里只有一片荒原。
随她怎么想吧。
反正,也没几天了。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沈白机械地往嘴里扒了几口白米饭,像是为了完成任务。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再在明婉秋身上停留超过一秒。
饭局散场。
夜色如墨,将这座豪门老宅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影中。
大门外,李月开着那辆黑色的商务车早早候着。
车门滑开。
明婉秋弯腰坐进了后排老板位。
紧接着,顾少安也自然而然地挤了进去,坐在了她身边。
“婉秋,正好路上跟你聊聊那个项目的细节。”
理由冠冕堂皇。
沈白站在车边,看着紧紧挨在一起的两人,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他默不作声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厢内很快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力场。
后排是谈笑风生的商业精英,前排是沉默如铁的司机助理。
“这次的并购案如果拿下来,明氏在欧洲的市场份额至少能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