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走!”
“孤不准!”嬴政红着眼眶,几步冲到床榻前,一把按住楚云深的肩膀。
“父王把大秦托付给您,也把孤托付给您。大秦的江山您守住了,可孤呢?您想丢下孤,独自去荒郊野外等死?绝无可能!”
楚云深被按得肩膀生疼,苦着脸哀嚎:“大王,臣这身体真熬不住了。”
嬴政转身,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殿内的羽林卫。
“蒙恬!”
“末将在!”蒙恬轰然单膝跪地,甲胄铿锵作响。
“传孤王命!”
嬴政指着楚云深的床榻,字字顿挫,“亚父为国操劳,病骨支离,此处不宜静养。命羽林卫,连人带床,给孤抬走!”
楚云深懵了。
连床抬走?
这物理级挽留是不是太极端了?
“抬去哪?”吕不韦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他以为嬴政要把楚云深安置在宗室的顶级府邸里。
嬴政眼底闪过决绝。
“亚父于孤,有半师半父之恩。如今亚父命悬一线,这天下,除了孤与母后,谁有资格照料?”
嬴政盯着蒙恬,朗声下令。
“直接抬进甘泉宫!交由太后亲自照拂!一应汤药饮食,皆从太后私库拨给。没有孤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绝不能让外人惊扰了亚父的清修!”
吕不韦惊得胡子差点揪下来一撮。
抬进甘泉宫?那是太后的寝宫!
历朝历代,哪有外臣生病,直接抬进后宫由太后亲自照料的道理?
就算是亚父,这也不合礼法啊!
“大王,这……”吕不韦刚想劝谏。
“相邦有异议?”嬴政手握剑柄,眼中有杀气隐现。
吕不韦迅速低头:“大王纯孝,臣……无异议。”
躺在床上的楚云深彻底傻眼了。
甘泉宫?太后?赵姬?!
自己这虚脱的身体被抬进她的寝宫,那还叫静养吗?
那叫送羊入虎口!
“等等!大王!臣……臣还能抢救一下!”楚云深诈尸般坐直身体,双手乱挥。
“臣突然觉得呼吸顺畅了,脱发也好了,不用劳烦太后……”
“亚父休要硬撑了。”
嬴政看着楚云深这副挣扎的模样,更加断定他是在强行提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您连说话都语无伦次了。蒙恬,动手!莫要让亚父再耗费心神!”
“诺!”
蒙恬红着眼,一挥手。
四名膀大腰圆的羽林卫大步上前,分别抓住床榻的四角。
“起!”
伴随着一声整齐的低吼,楚云深连人带被子,外加那张两米宽的紫檀木大床,硬生生拔地而起。
“放我下来!大秦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强行扣留退休职工是违法的!”楚云深在床上疯狂扑腾。
但在旁人眼里,这是亚父病入膏肓的痛苦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