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算过了!”
吕不韦激动的胡子都在哆嗦,“此粉末极度干瘪,去除了水汽,分量轻了数倍!一介甲士,只需携带一个小小的布袋,便足够三日之食!”
“不用生火!不怕引来敌军抛石机!”嬴政的呼吸变得粗重如牛。
“这干肉排全是精盐,能极大地补充将士厮杀流失的汗水,且存放数月不腐!”吕不韦补充,声音都在劈叉。
楚云深嚼着嘴里的肉丝,看着陷入癫狂的两人,有些发懵。
不是,我就是饿了吃个夜宵,你们至于激动成这样吗?
秦国穷成这样了?连口糊糊都要抢?
“太傅!”
“政儿替关内十万大秦锐士,谢太傅救命之恩!”
嬴政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目光中透着狂热的崇拜。
“政儿方才还在为前线断粮、不能生炊而夜不能寐。没想到,太傅身在章台宫,心却早已飞到了函谷关外!”
嬴政指着案板上的石磨和火炉,声如洪钟。
“太傅故意深夜磨面、烤肉,根本不是为了口腹之欲!太傅这是在向政儿演示,如何用最简易之法,破信陵君的断粮之局!”
“此粉末,此肉条,乃千古未有之绝世军粮!”
“太傅之智,犹如苍天俯瞰凡尘。政儿险些误会太傅贪吃,政儿……惭愧至极!”
吕不韦直接作揖到底“太傅不费一兵一卒,便解了十万大军断粮之危。有此奇物,信陵君的抛石机便成了一堆废木头。大秦锐士只需在战壕里吃干抹净,便能熬死那三十万联军!”
楚云深僵在原地,手里还举着一根没来得及烤的生羊排。
我发誓。
我真的只是想吃个夜宵。
连特么泡面都是你们自己脑补成千古军粮的,这算哪门子的运筹帷幄啊!
“殿下,其实这东西不好吃,吃多了容易上火……”
楚云深试图挣扎一下,解释这玩意儿就是个垃圾食品。
“太傅高义!”嬴政霍然起身,根本不听他解释。
“太傅是为了提醒政儿,大秦儿郎当吃苦耐劳,岂能贪图口腹之欲!”
嬴政一把拔出腰间定秦剑,厉声大喝。
“蒙恬!”
“末将在!”
嬴政双目赤红,指着那石磨和火炉厉声高喝“持孤手令,即刻调集少府所有工匠、火夫!把咸阳城内所有菽、麦、羊肉全给孤征调过来!连夜起锅,干炒碾粉!明日天亮前,孤要看到第一批十万斤军粮出城!”
楚云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那块刚抓起来的生羊排吧嗒掉在案板上。
造孽啊。
少府工坊,火光冲天。
上千口大铁镬同时开火,铁铲翻飞,黄豆与麦子被炒得噼啪作响。
整个咸阳的夜空都飘荡着一股浓郁的焦香味。
楚云深裹着厚重的狐裘,被迫坐在工坊正中央的高台上监工。
他困。
困得灵魂出窍。
脑袋像捣蒜一样,小鸡啄米般往胸口栽,每栽一下,身体就跟着晃动几分。
高台下,嬴政与吕不韦并肩而立,仰头望着这一幕,神色肃穆。
“太傅为我大秦,竟已熬至油尽灯枯之境,却仍不肯闭眼安歇。政儿,心痛如绞。”嬴政眼眶泛红,攥紧了剑柄。
台上,楚云深一个激灵脑袋磕在了案几上,砰的一声闷响。
疼。
他揉着额头,欲哭无泪。
这战国的木头是真硬,连个海绵垫子都没有。
就在此时,一名羽林卫匆匆登台,双手呈上一方用漆封好的小木匣。
“禀太子,雍城急递。二公子成蟜遣人送来家书,言说游历雍城,一切安好。”
嬴政眉头微皱。
成蟜以前向来与楚系亲近,自打放弃立储考核后就鲜少见他。
半月前,华阳太后以成蟜年幼需长见识为由,派人护送他前往秦国故都雍城游历。
此时大王病危,楚系异动,雍城却送来家书?
嬴政接过木匣,挑开封泥,取出一卷散发着墨香的竹简,缓缓展开。
“弟蟜,叩首顿首。雍城之景,雄浑壮阔。观天地之悠悠,感先祖之圣明。臣弟日夜诵读经典,修身养性,寝食皆安,勿念……”
嬴政草草扫过,递给吕不韦“相邦以为如何?”
吕不韦看完,冷笑一声“辞藻华丽,引经据典。成蟜不过十岁孩童,怎写得出这般老气横秋的字句?分明是代笔。看来,华阳太后将他安置在雍城,照顾得很‘周到’啊。”
两人正暗自揣测楚系的意图,一旁的楚云深却盯着那空荡荡的小木匣,眼睛亮了。
凭借他前世拆了无数快递的丰富经验,这木匣的厚度,不对劲。
底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