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止住咳嗽,身子微微前倾“哦?功在何处?”
嬴政没有废话,直接一挥宽大的袖袍“来人,抬上来!”
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四名膀大腰圆的甲士,抬着两个巨大的黄花梨木箱,跨过高高的门槛,重重放在大殿正中。
箱子没有上锁。
“打开。”嬴政冷声下令。
盖子掀开,没有光芒四射的神兵利器,也没有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
百官伸长脖子看去,顿时哗然。
左边的箱子里,全是光秃秃的青铜戈头;右边的箱子里,则是长短粗细完全一致的白蜡杆木柲。
最上面还散落着几十个拆解开来的秦弩悬刀和望山零件。
“哈哈哈哈!”
熊启怒极反笑,指着箱子嘲讽道,“太子殿下,这就是你让少府停产一月,造出来的东西?一堆连装都装不上的破铜烂铁?!”
楚系官员也纷纷摇头叹息。
兵器讲究严丝合缝,这般拆解开来,不同工匠打造的部件怎么可能完美咬合?
楚云深跪在地上,翻了个白眼。
“闭嘴。”嬴政眼神如看死人般扫过熊启。
他拔出腰间青铜剑,剑锋直指殿外“调十名羽林卫上殿!”
少顷,十名全副武装的大秦甲士大步入殿,单膝跪地。
“拿黑布,蒙上他们的眼睛。”
嬴政的命令不仅让甲士愣住,连满朝文武都懵了。
但在军令面前,甲士们没有犹豫,迅速掏出黑布,将双眼死死蒙住。
大殿内死寂无声,只有风吹过青铜大鼎的声音。
嬴政倒提长剑,绕着两个大木箱走了一圈,声音响彻大殿
“太傅有云,大秦军阵,当如一架精密的战车。若前线兵器折损,退回后方修补,则贻误战机。今日,孤便让诸位看看,何为太傅所授之——互换之法!”
他停步,大喝一声“散件组装,开始!”
十名蒙眼甲士同时动了。
他们大步上前,凭借着日常操练的肌肉记忆,伸手探入木箱。
一名甲士左手随意抓起一根木柲,右手在另一个箱子里胡乱捞起一个青铜戈头。
熊启冷笑,木头与青铜的榫卯孔径千差万别,蒙着眼睛闭着挑,怎么可能……
“咔哒!”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机械咬合声,在大殿内突兀响起。
熊启的冷笑僵在了脸上。
只见那名甲士双手一错,戈头底部的孔洞顺滑无比地套入了木柲顶端的卡榫中。
严丝合缝,没有一丝摇晃!
不需要拿小锤子敲击,不需要拿锉刀打磨!
“咔哒!咔哒!咔哒!”
接二连三的清脆声响在大殿内连成一片,犹如阎罗殿里的催命符。
十名甲士,十把长戈,不到十息的时间,全部在蒙眼状态下组装完毕。
这还没完。
另外两名甲士摸向了那一堆更为复杂的秦弩零件。
弩机核心由悬刀、望山、牛突组成,最是考验工匠的精细打磨,平日里坏了一个零件,整把弩就要返工报废。
但在百官骇然的注视下。
甲士闭着眼,手指如飞,将随便抓取的三个零件塞入弩机铜郭。
插销一推。
“铮——”机括声响,弓弦挂上望山。
一把完好无损的秦弩,瞬间成型!
“列阵!”嬴政爆喝。
十名蒙眼甲士豁然起身,双手握持长戈,向下一劈。
“呼——”利刃破空,十杆临时拼凑的长戈,竟然发出整齐划一的破风声,戈头稳如泰山,没有半点松脱。
“上弦!射击!”
那两名手持秦弩的甲士扯下眼罩,抬手瞄准殿外临时竖起的木靶。
“休!休!”
两支弩箭如闪电般穿透虚空,狠狠钉在百步开外的木靶红心上,箭尾剧烈颤抖。
大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堪称神迹的一幕震得头皮发麻。
不用修补,不用匹配,闭着眼睛随便抓两个零件,就能组装成杀人的利器!
“大王!”
吕不韦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扑通一声跪地高呼。
“天佑大秦!有此神技,前线将士兵器折损,只需在后方送去一车散件,便可就地复原!大秦锐士,战力平白增加一倍有余啊!”
“好!好!好!”
秦王异人再也坐不住了,从王座上站起,甚至不顾君王威仪,大步冲下台阶。
他一把推开吕不韦,抢过一名甲士手中的长戈,用力拔下戈头,又从箱子里换了一个新的安上。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