劾我?!
王座之上,秦王异人眉头微皱,捂着嘴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
“昌平君,太傅于国有功,何来毁坏军务之说?”
“大王明鉴!”熊启抬起头,眼底闪着孤注一掷的凶光。
“自一月前武库盘点,太子受太傅教唆,下令少府停产一切制式兵器!不仅如此,他们还将上万杆青铜长戈、数千副秦弩尽数回炉熔毁!”
熊启说到痛处,声音都在发抖:“眼下春荒刚过,山东六国蠢蠢欲动。少府一个月未能向大营交付一寸铁器,大军武备告急!若赵魏此时合纵攻秦,我大秦锐士难道要拿着烧火棍去退敌吗?!”
满朝文武一阵骚动。
宗室老臣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停产一个月,毁弃旧兵器,这在兵凶战危的战国,的确是动摇国本的大罪。
吕不韦站在百官之首,抚着胡须,老神在在,眼底却藏着看戏的精光。
“太子。”异人目光转向站在大殿中央的嬴政,“昌平君所言,可属实?”
嬴政一袭玄色朝服,头戴远游冠,腰佩长剑。
十二三岁的少年,立于大殿之上,身姿如枪,渊渟岳峙。
“回父王,属实。”嬴政声音平稳,没有半点慌乱。
“你糊涂!”
一名楚系老臣跳了出来,指着嬴政身后的楚云深痛骂。
“太傅不知兵,太子亦要跟着胡闹吗?军资乃将士性命,岂容你等儿戏?请大王罢免太傅,严惩其玩忽职守之罪!”
“罢免!必须罢免!”楚云深在后头小声嘀咕,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给这老头鼓掌了。
只要褫夺了太傅之职,他就能滚回府里安心躺平,再也不用凌晨起床上朝了!
“大王!”
楚云深果断跨出一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义凛然。
“臣确有不可推卸之责任,臣愿引咎辞职,永不叙用!”
大殿内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熊启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反驳的言辞,哪想到这楚云深竟然滑跪得如此干脆?
这厮难道是真的怕了?
嬴政转过头,深深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楚云深,眼底的崇敬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太傅这是何等的胸襟!
面对权贵的刁难,不争不辩,以退为进,将所有的锋芒藏于无形,却又把表现的机会毫无保留地留给了自己。
“孤的太傅,怎能受此委屈!”嬴政感动,转身直面熊启,拔高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