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是连绵的山,近处是零星的村落。
偶尔有几个农人挑着担子从路边经过,好奇地打量这辆马车。
林材驾着车,神情越来越复杂。
这条路,他小时候走过无数遍。
那时候他还小,跟着父母去县城赶集,就是走的这条路。
天不亮出发,走到晌午才能到。
回来的时候更晚,有时候走到半路天就黑了,父亲会把他扛在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可年幼仅存的记忆已经让他想不起来父母的样子了。
只是印象中对于熟悉的场景能有些熟悉感。
马车又走了一阵,林材忽然开口。
“三郎,前面就是林家村了。”
林清颜探出头,往前看去。
远远的,能看到一片低矮的土坯房,稀稀落落地散在山坡上。
村口有几棵老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马车驶进村子,惊起几只觅食的鸡。
村头的老槐树下,几个妇人正聚在一处做针线,一边闲唠家常。
旁边几个孩子在泥地里打滚,脸上糊得脏兮兮的,咯咯笑得欢实。
“哒哒哒——”
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个妇人抬起头,往村口看了一眼。
手里的木篮差点掉了。
“那……那是啥?”
另外几个妇人也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一辆马车正缓缓驶进村子。
车身的木头油光锃亮,车帘是青色的绸布,连拉车的马都比村里的骡子高出一大截。
孩子们也停了打闹,一个个瞪大眼睛,像看什么稀奇玩意儿似的盯着马车。
几个妇人也顾不上手里的活了,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这是马车吧?我以前运气好,在县城卖鸡蛋的时候见过一次!可威风了!”
“这么大的马车,比官老爷的还大,这得是多大的官?”
“会不会是县太爷来了?听说县太爷出门就坐马车……”
“县太爷的马车哪有这个气派?我娘家侄子就在县衙当差,我见过!”
有个机灵的妇人猛地反应过来,把手里的针线往筐里一扔,拎起裙角就往村里跑。
“我去告诉里正!”
他们这穷乡僻壤的,可从来没进来过马车,一定是有大人物来了。
马车啊,那是官老爷才能坐的。
这么大的马车,可比官老爷的还大,这得是什么大人物啊?
这里路太窄,马车进不去了。
林材把马车停在村口,跳下车,又把林清颜扶了下来。
几个妇人看着他们下车,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俊,穿的衣裳料子她们见都没见过。
尤其是后面那个年轻的,往那儿一站,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林材走上前,朝那几个妇人拱了拱手。
“劳驾问一下,这里可是林家村?”
一个年长的妇人回过神来,赶紧点头。
“是、是,这里是林家村。不知这位老爷找谁?”
知道没找错地方,林材松了口气。
“我不找谁。我以前就是林家村的人,有幸回来看看。”
妇人惊讶地打量着他。
这人一身布衣,可那布料的质地,比她们过年才能穿的新衣裳还好。而且仔细看看,这张脸……确实有那么点眼熟。
“你是谁家的孩子啊?”她试探着问,“我瞧着你有些面善。”
林材顿了顿,声音有些发紧。
“我爹叫林有德,我娘叫李桂香,哦,我还有个大伯叫林有成。”
这么多年,也不知他是否平安,是不是还在人世?
妇人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
“哎呀!你居然是有德家的!”
她热切的看着林材,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我记得那年闹饥荒,我们一块出去逃荒,路上出意外,队伍散了。后来我们打听过你们的消息,一直没打听到。我们都以为……”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材犹豫道:“对,我对这事有印象,不知您是?”
妇人:“我是你村头德栓叔家的,你还记得不?你应该叫我三婶子的。”
三婶子对着后面,或好奇或恍然大悟的妇人解释道:“这是咱们村里的孩子,不是外人。”
那些新嫁过来的新媳妇认不得,但那些上了年纪的婶子大娘都有印象。
“有德家的?那孩子还活着?”
“哎哟喂,我看看,我看看!这都长这么大了!”
“可不是嘛,那时候才七八岁吧?瘦得跟柴火棍似的……”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