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骁没有理他们。
他看着楼下那个身影,一字一句道:
“两万两。”
这一回,连台上的龟公都呆住了。
两万两。
两万两白银。
能买下半个坊的宅子,能让一个普通人家几辈子吃喝不愁。
就这么轻飘飘地从那个人嘴里说出来,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整个教坊司,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像炸开了锅一样,轰然沸腾。
“两万两!两万两!!”
“这人疯了!绝对是疯了!”
“他是谁?到底是谁?”
那个青衫男子猛地站起来,盯着二楼那扇窗户,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大步往楼上走去。
门被敲响的时候,安王和端王笑呵呵的看着楚骁。
门被推开了,三位王爷的护卫拦都没拦,眼里透着不屑。
那个青衫男子站在门口。
他脸色铁青,眼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可他进门之后,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拱了拱手。
“几位兄台,冒昧打扰。”
安王和端王没有说话,连看都没看他,还是看向楼下,根本没有给这个人正脸。
楚骁靠在椅背上,连眼皮都没抬。
那青衫男子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过来。他往前走了一步最后落在楚骁身上。
“这位兄台,方才喊价的是你吧?”
楚骁没说话。
青衫男子脸上的笑容又僵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兄台,实话告诉你,这个女子,是我们诚王殿下看上的人。”
“诚王”两个字,他说得格外重。
安王和端王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玩味。
青衫男子见对方没反应,以为是被诚王的名头镇住了,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兄台,看你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缺钱的人。这样,你给个面子,把这姑娘让给我们。回头诚王府就是你的靠山,无论你想做什么生意,只要有我们,没有任何人敢为难你”
楚骁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那青衫男子不知为何,后背忽然有些发凉。
“你是什么东西,”楚骁开口,声音不大,“也配跟我称兄道弟?”
青衫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在诚王府当差十几年,虽说只是个管家,可仗着诚王的名头,走到哪儿不是被人高看一眼?那些官员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周爷”。如今这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土财主,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冷笑一声:“兄台,话别说太满。你以为有点钱就了不起了?告诉你,在这天下,你差得远呢。跟我主人比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
安王忍不住笑了。
端王也笑了。
青衫男子被他们笑得有些发毛,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只能硬着头皮道:“你们笑什么?”
安王头也不回:“没什么没什么,你继续说。”
青衫男子觉得不对,可又想不出哪里不对。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楚骁,色厉内荏道:“兄台,我劝你识相点。这京城的水深着呢,你一个外乡人(不认识自然归类外乡人),别为了个女人把自己搭进去。”
楚骁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却让青衫男子后背的凉意更重了。
“滚。”楚骁说。
青衫男子愣住了。
“我说,”楚骁一字一句道,“滚。”
青衫男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可对上楚骁那双眼睛,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狠狠瞪了楚骁一眼,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
“好好好,你等着。你会后悔的。”
说完,摔门而去。
门外,青衫男子——周管家——阴沉着脸,快步往外走。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诚王这次给了他五千两,说必须把那姑娘弄到手。可他盘算着,五千两肯定够了,还能剩下几百两揣自己兜里。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万两两万两地砸,把他砸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咬了咬牙。
自己小金库里还有六千两,原本是想留着养老的。刚才他咬咬牙,让手下把那一万一千两喊出来,想着再加一把劲,把对方吓退。没想到对方直接翻倍,两万两!
两万两!
他一边走一边骂娘,走到楼梯口,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你会后悔的。等等有你好看。”
他狠狠一跺脚,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