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挡”?
是“破”?
是“引”?
还是“击”?
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是。
它只是,在那里。
在它最该在的轨迹上。
以它最恰当的力度与角度。
迎上了那仿佛能陨落星辰的“天狼陨落”。
“叮——!”
这一次的碰撞声,清脆,悠长,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悦耳?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狂暴扩散的气浪。
只有一点火星,在两枪交击处,如同深夜昙花,悄然绽放,又悄然湮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所有人看到——
那凝聚了兀烈台毕生之力、惨烈决绝的赤红枪芒,在触及“楚州枪”那看似平淡无奇的幽蓝弧光时,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格挡。
而是仿佛……被“化解”了。
被那弧光中蕴含的某种圆融、自然、洞悉一切又包容一切的“真意”,春风化雨般,悄然分解、导引、消散于无形。
“血狼牙”那雪亮刺目的枪尖,光芒骤然黯淡。
枪身上流转的赤红,如同退潮般迅速隐去。
那杆凶戾无匹的神枪,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灵性,变成了一杆再普通不过的凡铁。
而“楚州枪”的枪尖,在化解了所有攻势之后,去势未尽。
它沿着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轻轻向前一送。
悄无声息地,点在了兀烈台持枪右手的手腕上。
力道不重。
甚至没有刺破皮肤。
只是轻轻一点。
“啪嗒。”
一声轻响。
兀烈台握枪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了。
那杆伴刚刚重铸的“血狼牙”,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黯淡的弧线,“噗”地一声,斜插在数丈外的冻土之中,枪身微微颤动,再无半点神异。
兀烈台保持着出枪的姿势,僵立在“追云”背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微微颤抖的手。
又抬头,看向对面那个不知何时已睁开眼睛、正平静地看着他的年轻楚州王。
楚骁的脸色依旧苍白,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眼神却清澈如秋水,深不见底,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凌厉战意,只剩下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兀烈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却只发出一声极轻、极涩的叹息。
那叹息中,有释然,有遗憾,有追忆,有落幕的苍凉,也有一丝……终于得见更高风景的满足。
他缓缓地,缓缓地,挺直了那一直如标枪般笔直的脊背。
然后,对着楚骁,对着这个在武道之上彻底超越了他、将他从神坛击落的年轻人,微微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虽然无言。
但所有人都明白。
他,败了。
草原的高山,兀烈台。
败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圣山脚下的雪原。
风停了。
云凝了。
数十万人的呼吸与心跳,仿佛都消失了。
时间,定格在“血狼牙”坠落、兀烈台低头的这一瞬。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绝望、恐惧、信仰崩塌与无尽悲愤的嘶吼,猛地从草原联军阵营中炸响!
是乌力罕。他目眦欲裂,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脸上血色尽褪,如同厉鬼。他无法相信,不能接受!他们最后的希望,他们心中无敌的战神,草原武道的神话……就这样……败了?败得如此……轻描淡写?败得如此……彻底?!
“不可能!!”
“幻觉!一定是幻觉!”
“我们不会败!!”
“草原之神啊——!!!”
崩溃的哭喊、疯狂的质疑、绝望的咆哮,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草原联军阵营!许多人跪倒在地,捶胸顿足,涕泪横流。有人状若疯魔,挥舞着兵器想要冲出去,却被身边同样失魂落魄的人死死拉住。整个阵营,陷入一片末日降临般的混乱与绝望之中。
信仰的支柱,塌了。
生的希望,灭了。
赌约……他们输了。输掉的不只是一场战斗,是整个草原的未来,是他们的家园,是他们世代传承的自由与灵魂!
反观楚州军阵——
短暂的、如同真空般的死寂之后。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炽热、都要歇斯底里的欢呼声、呐喊声、咆哮声,如同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化作毁天灭地的声浪海啸,疯狂地席卷了天地